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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调星期天

雪非雪 (发表日期:2007-06-19 10:39:12 阅读人次:4134 回复数:56)

  

  
午饭时,突然接到女儿的短信:“今晚想回家”。

  
“可以呀。欢迎!几点到车站?去接你。”刚发出回信,就看见手机有未接电话,是她早上5点半打来的。这么早来电话,又发短信说要回来,一定是有事。平时,她很少主动跟家里联系。没有特殊情况,不可能有这样的紧急联络。

  
这孩子可能遇到了什么事——说着,心里已经恐慌成一团空白。他说“还不快打个电话问问!还发什么邮件啊!?”

  
电话通了。那边接应。只听到她的声音,就放心下一大半。可是,那不振作的声调,又让放下的一半心重新吊颤起来。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

  
“妈妈。我有个同学,叫Aiko,去年9月来过咱们家,你记得吗?”

  
“哦。她什么样?你经常来同学,我分不清是哪个。”

  
“你当时还说她漂亮,瘦高的,长头发。”

  
“哦,我想起来了,是有一个。”

  
“你真的记得吗?记错了可不行啊。”

  
“我想起来了,她家好像住大阪市内,是吧?”

  
“对。妈妈还记得Aiko,谢谢你。”说着,她就哭了。

  
“Aiko她怎么了?她现在做什么呢?上大学了吗?”

  
“……。”她在哭。

  
“你这么难过,Aiko她出什么事了?”

  
“Aiko。Aiko……死了。”

  
……

  
Aiko自杀了。

  
我悬着的心落下来。却一下子落得太低太沉。

  
“你今晚回来吗?”

  
“嗯。回去。但是要很晚。我们约了几个同学在大阪见面,都是Aiko的朋友。晚饭在外面吃完再回去。”

  
深夜,去车站接她。远远看见她穿一身黑衣在雨中走过来,脸色苍白。坐在车里,她神情平静。孩子一个月没见,像是长大了许多。沉默难堪,不如直言道破。“Aiko的事,该不会是误传吧?”。她苦笑着“哦,怎么可能呢?”

  
Aiko家境很好,母亲是钢琴教师。只是性情有点与众不同,并非孤僻,但从中学时就有点偏向忧郁。经常缺席,考试成绩却优异于他人。大家都说她聪颖过人,英语尤其好。高中毕业后没选择升学,时而做点零工。同学们说她属于ニ-ト【NEET(Not in Employment, Education or Training)】,口气惋惜。

  
回到家,她在电脑上打开她们高中同学自己的网站。Aiko半年前的留言还在上面。她给我们看Aiko的照片。爸爸妈妈站在她两边,看这个跟自己孩子同龄的女孩儿。对我们来说,Aiko虽是陌生人家的女儿,却因着自己女儿的凄哀一起心痛。女儿把Aiko的照片下载保存起来。看她操作这些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孩子她已经是一个大人。 

  
这一夜,我们睡得很晚。我说我去睡的时候,她拿出孩子气的口气撒娇说“不行!”。爸爸开始转移话题,像从前那样开玩笑逗乐子。一句话引得她笑得翻滚在床上,一边伸手拍打我,一边说“你们怎么越来越落伍了?每次回来都越发觉得是这样。”之后,她又帮我们挽回面子,说不是我们落伍,而是她自己在往前走。

  
说笑之间,她又忽然陷入沉默。平躺着身体,自言自语。“Aiko。Aiko。她跟我同样的年龄,同样还不到20岁的身体。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半年了……”。我坐在一边,不制止她沉湎,尝试着成为她,体会失去同龄友人的精神震颤和情感痉挛。同时,也体会着Aiko家人的悲痛。“从楼上跳下去的时候,Aiko一定很恐惧。Aiko。一定很疼。”只是这样自言自语着,没有哭。

  
女儿最要好的同学叫尚子。我问她尚子是否知道了这件事,她说昨天打电话对尚子说这件事的时候,尚子向她道了歉。说事出不久她就知道了,只是由于高中时女儿跟Aiko关系比较亲密,怕她难以承受,没勇气对她说。

  
后半夜,她让我帮她找出她们的高中毕业文集,她捧着,仔细阅读Aiko那一页上的每一个字。

  
……

  
她的手机壁纸换了新画面,是最近的乱画习作。彩色背景下,半个黑白猫脸。问她什么意思,她说不知道。再问题目是什么,说是“キャベツとマカロニとヒジキ”(洋白菜、通心粉和洋栖菜),又说也可以叫“虹”。我看不出名目,追问画它的时候要体现什么。被她嗤笑说“妈妈怎么这么愚昧?人的心理不是全部都可以解释的。”

  
原来是这样。所以,她只对Aiko离去的事实悲哀,而不对Aiko的选择作任何责备,甚至还说Aiko本人认为这样做是解脱,别人对她不该有抱怨。

  
别人的心理不可解读,自己的尚可梳理。目睹着她痛失学友的疼痛,惊憾难掩。我辈常人,只能以常人之心度事。遇到心理灾难时,能不闭塞心域,想着向家人呼救分担,于我已是安慰。天授命于人,延续它,一半靠命数,还有一半,就是本能意志和亲情维护吧。(20070619)

  
……………………………………………………………………………………

  


  


  


  
キャベツとマカロニとヒジ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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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31]: TAYA 雪非雪 (2007-06-20 16:53:57)  
 
  谢谢你写这么多。你的意思我懂。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好象有好几年不曾过过什么节

 回复[32]: 非雪,借贵方宝地 邓星 (2007-06-20 19:28:31)  
 
  在还没有“好死”之前赶紧问。水双,粽子是你自己包的么??

 回复[33]: 姐姐 taya (2007-06-20 20:12:17)  
 
  我觉得其实过节也算是一种寄托吧,特别是对恋旧的人来说。

  
唉,我明天要考试了,好紧张哦。。。这回可是四川音协主席做的保啊。。。。

 回复[34]: 关于粽子的回答 水双 (2007-06-20 21:43:38)  
 
  回待于泥:下半场通常是米饭,炒菜。不过,比较精彩的是加时赛,一进球就结束比赛了。

  
回雪房东:分场吃,是个程序,一般是先酒后饭,特别是吼叫得比较惨烈的曜日。

  
回雪房东兼答邓星:粽子是从南京町(神户的中华街)某洋行“请”来的。浙江省食品进出口总公司经销,生产厂家不明。正式名称好像叫“中华鲜肉香菇粽”。

  
taya:这里的皇历称,明天(6月21日)是大安,好日子。

  
正在编端午节的故事,等有了头绪,贴贴看。

 回复[35]:  taya (2007-06-21 10:44:38)  
 
  谢谢水双前辈,我正在努力K歌,但愿日本的黄历能罩着我

 回复[36]: 说说粽子啊 雨 (2007-06-21 14:27:13)  
 
  高岛屋里面有一家甜品屋“糖朝”,粽子的味道不错,但是只可以堂吃不可以外带,软磨硬泡得让人家卖给我了...... 一起尝尝

  


  

 回复[37]:  taya (2007-06-21 17:55:57)  
 
  中国东西还是中国做的地道,呵呵,我可吃了不少。

  
哦米拖佛,我终于考完了。累瘫了。

 回复[38]: taya 雪非雪 (2007-06-21 18:45:28)  
 
  应试辛苦

  
再多吃点好吃的

 回复[39]: 久夏 雪非雪 (2007-06-21 18:47:28)  
 
  ——》最想吃粽子的我,忘了今天是端午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也好,吃粽子是本质,什么时候吃是形式。

 回复[40]: 雨 雪非雪 (2007-06-21 19:16:10)  
 
  够……的,这粽子,怎么尝啊?明明是眼馋人,味儿好像都过来了,就是干咂嘴。。。。。。

 回复[41]: 水双 雪非雪 (2007-06-21 19:17:56)  
 
  的端午节编出来了吗?

  

 回复[42]: 邓星 雪非雪 (2007-06-21 19:24:45)  
 
  你好啊。

  
水双家的粽子是“请”来的,请你看上面。

 回复[43]:  邓星 (2007-06-21 19:26:13)  
 
  水双,怎么粽子里有“菇”的么?一定不是上海的,有点可疑。。。

 回复[44]:  邓星 (2007-06-21 19:28:09)  
 
  非雪,我正在留言哪,心有灵犀。。哈哈

  
我以为水双会包粽子,心一动。。

 回复[45]: 邓星  雪非雪 (2007-06-21 19:36:00)  
 
  粽子里不可以有菇么?这个我外行。到日本之前没见过油透了粽叶的肉粽,在北边,吃的是白粽子,蘸砂糖;还有放红枣里面的,味道天然,好多年没吃了。

 回复[46]:  邓星 (2007-06-21 19:43:49)  
 
  非雪。我“苟延残喘”还没走就是想你可能会回话,哈哈,来了。

  
上海的肉粽就是要米放在酱油里浸透的,里面放两块巨型五花肉,(因为煮过后会小些)也是酱油里浸透的,才好吃。你说的那种,也有的,我小时候吃过。

 回复[47]:  邓星 (2007-06-21 19:45:07)  
 
  现在我终于走了。。迟到得不得了了。。

 回复[48]:  待于泥 (2007-06-21 19:57:50)  
 
  我对粽子不太感兴趣,我感兴趣的是雪桑女儿手机画面。

  
不知道换这个画面是在她朋友出事前还是后,假如是后,也许可以试着解析一下。

  
传说中猫有九条命,又是通灵动物,属阴,洋白菜、通心粉和洋栖菜,是阳,代表现实的世界,我们可以看到女孩的笔触从黑色到蓝色再到绿色,橘红再到红,越来越明快,象征着一个从阳至阴或则相反顺序,女孩也许试着想与她另外一个世界的朋友沟通,又或许希望她的朋友能从相反的顺序再轮回到这个世界。雨季的女孩,心思永远是那么细腻,繁复

  
但或许,我这些全是胡猜八想,雪桑看了,假如有一丝不喜欢,告诉我好了,我马上姗掉。

 回复[49]:  雪非雪 (2007-06-21 20:12:15)  
 
  且慢。请姗删。

  
经过这一番解读,画就有意思多了。谢谢。

  
不过,我想她是根本不懂阴阳说的。话说回来,就因为不懂,又这样涂抹了,反而可以有说道。。。。。我也说不清,自己也是一个混沌。但是愿意接受待于泥さん“越来越明快”的解释。

 回复[50]:  待于泥 (2007-06-21 20:22:02)  
 
  既然雪桑愿意接受“越来越明快”的解释,我就索性再多说点

  
从画的顺序看,肯定是先画了猫,而后再画了虹,所以我说她的笔触越来越明快,是积极的。

  
假如正好相反,虹的尽头是一只猫,就比较叫人担忧,是一个从积极到消极的过程,但也不完全是坏事,当有另外的说法。

  
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混沌,哈哈

 回复[51]: 待于泥是妈妈还是爸爸? 久夏 (2007-06-21 23:51:11)  
 
  有待于泥这样会分析孩子心理的父母,真是幸事。我也有一个处于反抗期的孩子,经常和我如敌人般对立(在谈到某一特定问题时)。也应该好好学学分析孩子心理,理解加引导。反思中

 回复[52]:  待于泥 (2007-06-22 00:13:24)  
 
  久夏,是妈妈和爸爸并不那么重要吧?哈哈。

  
其实理解孩子并不难,你只要回忆一下你和孩子相同年龄的时候都是怎么样的心情就足够了。

 回复[53]:  taya (2007-06-22 11:56:28)  
 
  最近天天早上吃嘉兴粽子。香而略麻,最高~

 回复[54]: TAYA 雪非雪 (2007-06-22 15:33:01)  
 
  天天早上吃粽子,胃受得了吗?糯米很重的。“香而略麻”,想一想就好吃。麻辣的东西都爱吃,没想到粽子还有麻的。在湖北吃过四川的酸菜鱼,那叫好吃。

 回复[55]:  taya (2007-06-22 15:58:39)  
 
  对了,刚才久夏说要回国,我说啊,姐姐你什么时候来四川,我要好好招待你呢

 回复[56]:  雪非雪 (2007-06-22 16:05:01)  
 
  谢谢你呀taya。四川,天府啊。什么时候才能去?我怎么觉得那么远啊?四川=7. 或许等我7张的时候能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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