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汆桃花鱼│龍昇│东洋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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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汆桃花鱼
龍昇 (发表日期:2010-07-28 10:49:12 阅读人次:5500 回复数:35)
从神农架上流下一条溪水，向南流淌，注入长江西陵峡，伟大的诗人屈原的故乡是姊归，就在那香溪入江之处。神农曾在香溪源头洗他采来的草药，在香溪里留下百草的精华，溪水两岸多生兰花香草，这都是香溪得名之由。香溪流经了古代四大美人之一的王昭君的家乡兴山，兴山县志载：“昭君临水而居，恒于溪中浣手，溪水尽香。” 　　王昭君的聪颖美丽，通过香溪传进长江传进京城，她被选为“秀女”进了京城做了汉元帝的“掖庭待诏”，后来又出塞和亲，远嫁匈奴首领呼韩邪单于，这些故事被人歌颂至今。　　王昭君进京时，乘的是雕花龙凤官船，正值香溪两岸桃花盛开时，船入长江至西陵峡口南津关，又见岸上桃花村的桃花开得好，因在此在那里逗留过数日，给今日宜昌留下了“昭君池”“思乡桥”“昭君渡”等名胜古迹。昭君出塞意味着难返中原，因此行前被允许回次故乡，看望父老乡亲。当她再度离乡时，又值杨柳青青桃花盛开，家人乡亲送她到香溪边的桃林，亲人的难舍难分，感动得桃林花纷纷落，撒在了昭君身上，飘到了溪中。船后挥手的亲人身影终于见不到了，昭君流下了眼泪，眼泪落在了飘落在溪中的桃花瓣上，桃花变成了鱼，是为桃花鱼。桃花鱼又送了昭君一程，直送到西陵峡口方溯流而归。昭君从此一去不复回，香溪里的桃花鱼却年年出现在桃花盛开时，游到西陵峡口去接昭君，延续两千年。　　这当然是传说故事，但桃花鱼却实在是有的。它有铜钱那么大，无头无尾，圆鼓隆咚，身分四瓣，原本透明，因吃了不同颜色的食物而身呈淡红、洁白、棕紫，它的身体忽张忽缩，逐波荡漾，正像飘落在香溪的桃花瓣。　　听描述，尤其亲眼看到桃花鱼的形状，你会觉得它不是鱼，而是一种淡水里的水母。　　我的二哥曾是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的武汉一所大学的教职工篮球队队员，他们那支篮球队打遍湖北高校无敌手。有一年我赶上跟随他们篮球队东征黄石、西征宜昌，在黄石吃到了按东坡肉制法做成的“红烧猪尾”，在宜昌吃到了“汤汆桃花鱼”。　　汤汆桃花鱼是汤、是羹，一个大砂锅盛着。汤上面漂浮着一个个小圆片上，犹如桃花浮荡在水池中，汤上还有片片青豆苗，好像池水中的浮萍，整个像幅画。那汤是鸡汤，鲜美得很，那桃花鱼之上有的涂抹着一层鸡肉末、有的涂抹着鱼肉末，咬在口中，肉末鱼末软软的，垫着它们的桃花鱼则是软又脆。　　我来自北京，看到、吃到那汤汆桃花鱼自感新奇、味美，二哥他们那批武汉来的教职工也有那种感觉，他们就请出了烧那汤菜的友好大学食堂的大师傅来，求教桃花鱼和菜的做法。大师傅拿出了些还生着的“鱼”讲了桃花鱼的形状和生性，他说桃花鱼之所以在桃花盛开的春天出现是因为那时的水温和阳光适合，其它季节它也是生存着的，只是因为阳光强烈或水温变凉，它藏到水下面去了，捉它不易。然后他就讲了那些王昭君和和桃花和桃花鱼的传说故事。他最后讲了桃花鱼虽然在其它地方也有，但量极少，它们多生存于香溪流经的兴山秭归两县和其左右的长江水中，而过了西陵峡口就不见了，所以就湖北省来讲武汉与宜昌相距不算远，武汉人也是很少桃花鱼的。　　大师傅说汤汆桃花鱼的做法很简单：桃花鱼先用泡了葱姜的盐水腌一会儿，用蛋清葱姜汁味精，将鸡肉末和当地捉得到的鱼的鱼肉末调成糊，抹在腌好的桃花鱼上面，待砂锅中的清鸡汤煮沸，将桃花鱼放进去“汆”一下，加些盐和味精，下豆苗、点猪油，就好了。我还听到大师傅向教职工讲了那个“汆”字，说它是“入水”，是入开水片刻，他的汤汆桃花鱼的“片刻”是三五分钟。　　就近半世纪前吃过一回的鄂菜汤汆桃花鱼，今日说起仅是回忆那些美丽的传说。想自己或说给邻人亲手做一回，也是不可能了，因为找不到桃花鱼。感叹之余，猛想起三峡大坝已起，西陵峡内早已“高峡起平湖”，那里的长江水和香溪水水位早已抬高，桃花鱼安在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