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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终战”日志

马挺 (发表日期:2010-10-24 19:17:20 阅读人次:1474 回复数:0)

  据说昭和天皇在太平洋战争开始以来,没有病倒过,感冒了也还是去上班。但1945年6月14日却突然上吐下泻,第二天躺了一天——没有正式记录,只由史料钩沉。

  
天皇病倒之日正是大日本帝国走向破灭之时……

  
史家揣测,正是65年前,在病榻上的这一天,天皇下了“终战”的决心……

  


  
日本“终战”日志


  


  
“南瓜弹”与原爆调查

  
——1945年8月6日

  
美国在投爆广岛、长崎的两颗原子弹之外,还准备了一种另类的“原子弹”。与长崎那颗“胖子”形同兄弟,同样重,同样大,只是肚子里装得不是铀、不是钚,而只是普通的TNT炸药,或者干脆就是混凝土——为了给投弹部队实地演习用的——绰号“南瓜”。

  
从1945年7月20日开始,投爆部队的B-29就从基地天宁岛带着“南瓜”,飞到日本的投爆目标附近,按原子弹一样投下,并模拟回避动作。但是不照准目标本身——为了不影响对真正原子弹投爆后的效果测定。先后共有49颗“南瓜”投到日本,一共使四百人死亡。最少的一次炸死了5个人。

  
一次,B-29“同花顺(Straight Flush)”号,原准备用“南瓜”空袭福岛县郡山市。因天气不好,机长伊瑟利就飞向东京,要向宫城(皇居)投弹,杀掉天皇。但未中目标。

  
出于对日本人心理影响的考虑,美军当时禁止对宫城进行任何攻击。5月25日,美军空袭东京,宫城中明治宫殿被烧,是因为参谋总部着弹起火,延烧而致。日本有人认为,这场大火正好象征着这场战争,云云。

  
“同花顺”本来是准备搭载投爆广岛的原子弹的,但因机长伊瑟利违反了命令,8月6日当天,只能作为投爆机“爱诺拉·盖”的气象观测机随行。

  
战后,为了保密,剩在天宁岛的66个“南瓜”,全部被投入海中。

  
8月6日下午,天皇从侍从那里得知:“广岛全灭”。

  
今年8月6日晚间,日本NHK播放了长达一个小时的特别节目《被封存的原爆报告书》。披露了日本战后曾将有关广岛被爆后实地调查的报告——181份共计一万多页——交给美国占领军,成为美国制定对苏核战略基础资料的内情。

  
日本陆军省医务局在广岛被爆第3天,就派了调查团进入当地。在未被完全破坏的陆军医院宇品分院,开始了对前后约六千被爆者的调查。但这些被爆者几乎都只是被作为原爆杀伤的调查对象,而并未受到应有的治疗。最后形成的《根据原子弹造成广岛战灾的医学性调查报告》,以详细的数据、图表,记载了被爆者如何死亡,放射线对人体的侵害状况,以及死者的解剖记录等等。

  
美国的原爆调查团是两个月后才到达广岛的。当时日本方面就表示,可以向美方递呈有关报告书。随占领军到日本的军医欧德森,是麦克阿瑟的主治医,也是美国原爆调查团的负责人。他表示:“日本将要提供的收集原子弹投爆后早期重要数据,是我们无法得到的。这正是只有被爆国才能进行的调查。”

  
调查报告中就包括美国最为关心的原子弹杀伤力数据——根据对广岛市内7处小学的一万七千名小学生的调查,表明离投爆中心1.3公里的正在进行“学童动员(中小学生为战争出力干活)”的小学生132人中50人死亡;0.8公里处560人则全员死亡……

  
向欧德森提供报告的是陆军医务局干部,负责陆军战后处理的小出策郎军医(中佐)。据知情人分析,当时日本军部之所以主动向美国提供如此重要的资料,是因为这类报告,占领军一定会索取的,不如自己早些提出,更能博得美国的好感,以便在战后处理等方面对日本“高抬贵手”。

  
比如731部队的细菌战试验,就是当时日本军部最为担心的软肋之一。同时,某些人对战后日美关系将不会是敌对而是盟友的“远见”,也应该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这从波茨坦公告中,以美国为首的盟国,对追究日本虐待俘虏等非人道罪行的严厉姿态,与日后美国没收了日本细菌战的资料,却对处理有关战犯消极态度的鲜明对比,也可看出端倪。

  
日方共计动员了一千三百多名医生、科学家,参与被爆调查。据曾是以东京帝国大学教授都筑正男为首的调查团成员表明,当时调查就是为了提供给美国,而根本没有为了被爆者的意识。

  
所形成的报告在投爆后两年多的时间里,由日本人全部翻译为英文,交给了美方。这些报告一直存放在美国国立公文館,到NHK去拍摄为止,一直没被公开报道过。

  
根据这些报告,欧德森曾发表了题为《原子弹爆炸的医学性效果》的论文,共6册。其中第6册,就有根据对广岛一万七千小学生的生死调查数据计算出的“死亡率曲线”——成为世界最初的对原子弹杀伤力具体的数据分析。

  
这一曲线成为美国空军在计算对苏实施原子弹攻击计划的计算基础。比如,对莫斯科需要(广岛型):6发;斯大林格勒:5发;符拉迪沃斯托克:3发……

  


  
“默杀”波茨坦公告

  
——1945年8月7日

  
凌晨1时许,同盟通信社(现共同通信社)收听到了杜鲁门总统关于美国用相当于两万吨TNT的原子弹投爆日本广岛的声明。日本这时似乎才知道了所谓“新型炸弹”的真面目。

  
但在7日下午的部分内阁成员会议上,陆军大臣阿南惟幾却说,按照日本物理学家的常识,美国完成原子弹(制造)还需几年,如此重大时机,我们不要被美方的造谣广播所迷惑。阿南虽然说错了,但他是有根据的。当时日本确有一大批核物理学家,正分别在日本陆军和海军中极其秘密地开发原子弹,只是远未成功而已。

  
日语有句成语“寝耳灌水”——睡觉时让人从耳朵里灌了水——意为晴天霹雳。

  
当日本内阁7月27日,通过短波收听到旧金山电台播放的波茨坦公告时,就像“寝耳灌水”一样。但外务省已经在一定程度上预料到了。因为自5月份纳粹德国投降,二三十个轴心国就剩下了日本。几天前,美国短波广播的调子,已经和公告内容差不多了。

  
公告以美中英三国首脑名义发表。当时日苏之间的中立条约还有效,斯大林暂时没签字。但实际上,美中英三国首脑的名字,却又都是美国总统杜鲁门一个人签的。

  
会议途中,丘吉尔因赶回国内大选,同意杜鲁门代他签字。而当时的中国首脑蒋介石就根本没有被邀请到会。公告草案24日夜从波茨坦发电至重庆美国驻华使馆。赫尔利大使收到后,马上就让馆员翻译中文文本。

  
但公告太长,到第二天还没有译完。只好把英文文本交给刚刚从莫斯科回来的宋子文,再用电话传达给蒋介石。要日本无条件投降的波茨坦公告,事前却不与对日战争中受损失最大的中国商量,蒋介石感到了杜鲁门对他的轻视,很是不快,就偏要等第三天有了中文译本再说。

  
在波茨坦的杜鲁门不知内情,等得心焦,25日就又发电重庆,说24小时内如果得不到回答,就以美英两国的名义发表。到了26日早上八点半,赫尔利才把译好的公告和杜鲁门“24小时内……”的电报一起面交蒋介石。

  
最终蒋介石只好提了一条修改意见:将文件第一项中“合众国总统、大不列颠王国首相以及中华民国国民政府主席”中的顺序,改为将中国放在美国之后的第二位。

  
但正式发表的公告只有签名是按着这个顺序,其他还都是“美英中”。而由杜鲁门代签中国代表名称却是“President of China by wire(中国总统 通过电信)”。

  
外相东乡茂德在公告还未译成日文前,就去向天皇报告大体内容。而在之后举行的“最高战争指导会议”上,却因还未有正式译文,几乎没有议论公告。但东乡明白:这是“终战”的关键。因为在他刚才“觐见”时,天皇已经表示,公告使“停止战争终于有了希望。原则上不应该接受吗?”

  
因为盟国已经在世界范围用包括日语在内的各种语言反复播放波茨坦公告。日本的报纸,诸如“读卖报知”、“朝日”、“每日”,在内阁情报局的指令下,也从28日开始,报道了公告,但消去了会使“斗志消沉”的一些条款。因日本政府一直对公告保持沉默。各报就擅自注解:“可笑!对日降伏条件”;“政府不予理会”等等不一而足。

  
军部也趁机要求政府作出对公告“完全无视”的声明。铃木首相只好在下午会见记者,表示:公告只是开罗宣言的翻版,政府不认为有什么价值,只不过“默杀”而已。而铃木的原意为“不予评论”的“默杀”一语,却被外国媒体翻译为“拒绝(reject)”,并被认为是给了美国投爆原子弹以口实。

  
铃木之所以对波茨坦公告消极,是因为他还对苏联斡旋停战,抱着一丝希望。

  


  
踌躇与决意

  
——1945年8月8日

  
这一天日本的内阁和军部到底干了些什么,查了很多资料,还是不甚了了。总之,就是一片混乱。而作为首相的铃木贯太郎,一直闷在办公室“冥想”。

  
铃木是在等,在等待通过苏联与盟国的“和平工作”,会不会在最后一刻出现奇迹。日苏两国之间,1941年缔结的“日苏中立条约”,有效期5年,至1946年4月25日止。截止前一年如一方不通知废弃,则自动延长5年。

  
可是,苏联已经在1945年4月5日,通知日本将不延长条约,因为苏联于雅尔塔会议上已承诺在纳粹德国投降后三个月内对日宣战。

  
但日本政府却不肯正视苏军西线兵力已大量集结中苏边境的事实。不仅“坚信”苏联不会在条约失效前对日宣战,4月7日铃木内阁成立后,曾任驻苏大使的外相东乡茂德,还力主请苏联斡旋“和平”停战。当时,陆军也希望苏联在斡旋期间不会进攻满洲(中国东北),而不反对东乡的计划。

  
斯大林从1944年底开始公开称日本为“侵略国”。虽然东乡觉得时机已过,但还是请原首相广田弘毅与苏联驻日大使马利克在箱根密谈。并于6月亲自见马利克,提出派近卫文麿作为昭和天皇的特使前往苏联,商讨和谈事宜。同时,几次电令驻苏大使佐藤,尽快使苏联外交部同意近卫访苏,希望苏联接受作为战争仲裁者以推进结束战争。但苏方却一直推诿,直到斯大林和莫洛托夫前往波茨坦开会。

  
8月6日,斯大林、莫洛托夫从波茨坦回到莫斯科。日本时间下午5时,东乡再电令佐藤:至急与莫洛托夫会面,促请回答(有关和平斡旋)。佐藤没有回答。东乡7日再电,直到8日中午,佐藤才回电外务省:苏方预告(日本时间)8日23时会见。

  
面对久违的莫洛托夫外长,佐藤听到的是一纸对日宣战通告。

  
但佐藤发出的苏联宣战电报,外务省并未收到。据说是被苏方干扰了。一个钟头后(哈巴罗夫斯克时间9日1时;日本时间0时),苏军突破中苏边界,大举进攻日本关东军。

  
日本战史界至今对此事耿耿于怀,认为苏联背信弃义,撕毁苏日中立条约,形同不宣而战。但对于已有“不宣而战”劣迹在先的日本,说话硬不起来。

  
8日下午,东乡见天皇,详细报告了广岛投爆,提出以原子弹投爆为契机,将形势转向战争终结。天皇同意:面对这样的武器,战争继续已不可能……希望尽早终结。并要东乡:“将此意转达铃木。”铃木听到“圣意”,感到天皇已与主战派“划清界限”。

  
另据记载,天皇、木户、铃木三人已就召集御前会议,结束战争,达成了共识。

  
而使铃木最后下决心的恐怕是第二天凌晨,同盟通信社外信部长长谷川打给内阁书记官长迫水的电话:据旧金山的短波广播,苏联已向日本宣战。

  


  
“谨仰圣断”

  
——1945年8月9日

  
晨5时,迫水久常(内阁书记官长)就跑到铃木首相在小石川丸山町的私邸。东乡外相已经在了。迫水默默地将苏联对日宣战的新闻电报摊在桌子上,只听铃木说了句“该来的(事)终于来了”。

  
早饭后,铃木到宫城(皇居)见天皇。不到十点半,回到首相官邸,告诉迫水:向陛下详细报告了。(陛下)决定以接受波茨坦公告的形式“终战”。

  
上午11点,第二颗原子弹投到长崎。消息传到正在宫中举行的“最高战争指导会议”,但却几乎没有引起议论。因为与会者正热衷于争论如果接受波茨坦公告,向盟国提什么条件。

  
所谓“最高战争指导会议”,其实是原“大本营政府联络会议”于1944年8月改的。成员6人:首相、外相、陆军与海军大臣、参谋总长、军令部总长。虽说其决定没有法律效力,但实际上是日本战争末期的国家意志最高决定机构。

  
在这天的会议上,“本土决战”、“一亿玉碎”之类已经不是话题。铃木首相一开始就将议题定为“如何”接受而不是“是否”接受波茨坦公告。外相东乡茂德提出,只向盟国提出一个条件:不变更天皇在国法上的地位,即所谓“国体护持”。而以陆相阿南惟幾为首,则要再加上三个条件:日本自主从海外撤兵;自主处罚战争责任者;盟军占领日本以小兵力、短时期、小范围为限。

  
会议途中,参谋次长河边把阿南和参谋总长梅津叫出会议室,建议:发动兵变,全国戒严,推翻内阁,实行军政。两人未置可否,因为这也正是这两位“主战派”所最担心发生的情况。

  
会场里,“一个条件”、“四个条件”,两方争执不下。铃木决定休会(此间有个“铃木‘欺君’”的故事,请见下章),接着下午开始举行内阁会议。分两次开了七个小时,到晚上十点半休会,还是各持己见。

  
铃木终于打出了杀手锏——“谨仰圣断”——召集“御前会议”。

  
从1935年开始,宫城内就造了地下金库作为天皇的防空洞。可是狭窄且强度不够。每逢空袭,天皇、皇后就带着“三种神器”中的“剑”和“玺”到另一处防空室躲避。1942年底,大型防空设施“御文库”建成,天皇干脆每天下午都到这里办公。1945年6月,陆军又在离御文库90米,地下10米,建造了可耐50吨炸弹的“御文库附属室”,有大小会议室和通讯设施,与御文库地道相通。

  
是夜11点50分开始,第一次在这地下室举行了“御前会议”。在二战中,御前会议一共开过15次。这是倒数第2次。

  


  
铃木“欺君”

  
——1945年8月10日

  
从昨天上午的“最高会议”休会到下午一点半开始的内阁会议之前,铃木到宫内,向内大臣木户报告:“最高会议”的“结论”是以“四个条件”回复波茨坦公告——谁都明白,对于要求日本“无条件”投降的公告,这就等于是拒绝。同时,这消息不知为何,同时都让主和派们知道了。

  
铃木回去开内阁会议了,可木户这边却热闹起来了:从主张尽快“终战”的近卫文麿那里知道消息的高松宫(天皇三弟)亲王,打电话给木户,表示对波茨坦公告提条件的担心;听了木户电话的原外相重光葵赶来:如果提四个条件,不啻(与盟国)决裂!

  
“最高会议”并未作出“结论”,内阁会议也还在争论中,铃木如此上报,不是“欺君”吗?

  
据木户事后回忆:铃木是跟我报告进展过程,况且他也没有去“谒见”天皇——如果去了,天皇说一句“知道了(同意)”,这不就没有退步了吗?我也没有把这事报告给陛下——(我明白)这是铃木的“花招”。

  
所谓“花招”,就是铃木明知天皇急于形成接受波茨坦公告的政治、军事共识,以便尽快“终战”的意图,但却要制造出一种紧张空气。既麻痹主战派,使其没有兵变的借口,又使包括天皇在内主和派明白,“和”也非易事。

  
而铃木胆敢为此“耍花招”,冒“欺君”之大不韪,也有他的本钱。缘由再详下章。

  
“御前会议”的成员除了“最高会议”的那六位,又增加了枢密院议长平沼和陆海军军务局长等。

  
在天皇面前,以东乡茂德(一个条件)和阿南惟幾(四个条件)为首的两派,虽然不出大声了,但还是各执一词。首相铃木基本不说话,天皇也只是听着。

  
直到过了十日凌晨两点,铃木突然提出“因为得不出结论,谨仰天皇的判断”。在场的军人都没想到铃木的这一手。

  
御前会议天皇是“不能”说话的——不是他不想说,而是明治宪法之下,没有他说话的必要。对于政府的决定事项,由天皇“裁可”,而责任却在“辅弼”天皇的政府,天皇“无答责”——不负责任。天皇不置可否就成了御前会议的不成文律。按照惯例,御前会议只是走形式。即使群臣纷争,天皇也是等待吵出个结果,那就是御前会议的决定了。

  
这源于日本作为一个国家的暧昧的权力构造,也是军部逐渐失控的原因之一。天皇有统帅权。但对于军队来说,只是一块精神招牌,而背后如何运作,要以军部的意志为准。而统帅权又是独立于政府权限的。内阁管不了军队,而只要陆、海军大臣说不,内阁就要倒台。

  
但同时,天皇又是“统帅”, 军人也不能不让自己的统帅——天皇——说话啊。

  
这次由天皇作出“圣断”,似乎是让铃木用“暧昧”的缝隙和精神招牌的作用,把军部给“耍”了。

  
“如此,我就说说我的意见”,据与会者的回忆录,天皇没有自称“朕”:“我同意外务大臣的意见。”

  
据说,一时呜咽四起,渐成号啕。接着,天皇举出诸如空袭激化;新兵已无武器装备;不能再让生灵涂炭等等如此“圣断”的理由。御前会议就以东乡的“一个条件”案作为决定。这时已过十日凌晨两点半了。

  
众人走出防空洞,与会的陆军军务局长吉积正雄中将,手按军刀挡住铃木首相的去路:“(会议结果)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指“四个条件”) ?”明白其中奥妙的陆相阿南,插到两人中间,拍了拍吉积正雄的肩膀“吉积!算了吧”,解了围。

  
铃木一行回到首相官邸,继续内阁会议,通过向盟国提一个条件的决议。阿南等倒也痛快地签了字。上午7时,外务省电告驻瑞士和瑞典使馆,通过驻在国政府分别通知美中以及英苏四国:在“不变更天皇对国家统治大权”的前提下,日本接受波茨坦公告。9点,外务省又发出英文文本。而对日本国内则是绝对保密。

  
同日,中国八路军总司令朱德于延安总部发出对日反攻第一号命令:各解放区抗日武装部队,均依波茨坦宣言规定,向日军发出投降通牒……

  


  
“安静”的一天

  
——1945年8月11日

  
一整天,日本静得可怕——没有空袭。

  
得知“圣断”,陆军省强硬派大乱,同时,各种兵变计划都在酝酿中:要求阿南辞职,以推翻铃木内阁;拥立东条英机,实行军政,……10日早9点,回到陆军省的阿南已经召集高级军官,下令:严肃军纪,一丝不乱,是战是和,要等敌方的回答。

  
兵变的阴影一直笼罩着“昭和”的中期。其中比较著名的是五·一五和 二·二六事件。

  
1932年的五·一五事件,是当时海军不满日本签订伦敦海军缩减军备条约等,“青年将校”闯入首相官邸,杀死首相犬养毅。接下去由(海军)军人斋藤实和冈田启介连任首相,打破了日本政党内阁的宪政传统,为以后军部干政打开了道路。

  
由于对五·一五的责任者处理过轻,军人渐次有恃无恐。1936年的2月26日,陆军“青年将校”再次“蹶起”,打着“尊皇讨奸”的旗号,起兵叛乱,袭击当时被认为是民主势力的政界代表——首相冈田启介(因叛军认错人幸免)、藏相高桥清(死)、内大臣斋藤实(死)等一干“重臣”。 铃木贯太郎时任天皇侍从长,也被打成重伤,险些丧命。他出身海军,军阶至大将。

  
阿南任天皇侍从武官时,与铃木在天皇身边同事4年。后又受命负责处理二·二六兵变罪犯。

  
因战局困顿,1945年4月7日,小矶内阁辞职,重臣皆推时任枢密院议长的铃木继任首相。铃木固辞。天皇叫他去,不提命令,而只是说:“拜托了(译作“求求你了” 可能更恰当),还是屈尊就任了吧”。天皇说到这里,铃木也只好勉为其难了。

  
之所以天皇可以对铃木这么说话,缘由很多:铃木年长天皇三十多岁。皇太后曾对铃木说过;你就当陛下的干爹吧。其实,铃木的续弦多可,与天皇更亲。她曾是东京师范女子学校幼儿园的老师,又给幼时的昭和天皇和二弟、三弟三人当过10年的家庭教师。天皇一直把她当作母亲一样。铃木当了首相,天皇还老跟他嘟囔:多可在干些什么?我是把多可当妈妈的……

  
明明是“主和”的铃木,受命组阁伊始,却摆出要与盟国决战到底的样子。首先到陆军省,点名要阿南任陆军大臣。后世史家分析,如果不是铃木、阿南、昭和天皇三人“心有灵犀”的“终战三角结构”——阿南把戏作足,不给主战派以叛乱的口实和时机;铃木运筹帷幄,与阿南暗中配合;天皇适时出面,亲自落下帷幕,不露声色地阻止了“陆军因反对终战而‘爆发’”——那日本走向投降的道路就可能是另一番景象。

  
阿南坚持一定要向盟国提出四个条件,最后“逼”得铃木只好恭请“圣断”——让包括陆军在内,没人敢说二话。而其实只要他辞职,陆军再不派大臣,铃木内阁就得总辞职,“终战”进程至少就要中断,甚至导致美军全面登陆。那日本四岛可真要“玉碎”了。

  
但阿南不但一直不辞职。而且表示:此时“救国”非铃木内阁莫属,“我要与铃木首相共事到底”。以主张和平的“英美派”知名的吉田茂,因私下参与近卫文麿的“终战”工作,被宪兵抓了起来,而阿南却尽力设法释放了他。

  
题外话:铃木曾经在学习院当过军事教练,吉田茂是他的学生,两人一直保持交友关系。战后,吉田茂任首相时,曾向铃木请教。铃木曰:“好好装出一副被打败的样子”,被吉田茂很忠实地执行了。

  
是日,麦克阿瑟受命盟军最高司令;苏军开始进攻库页岛南部。

  


  
“国体护持”与伯恩斯的狡猾

  
——1945年8月12日

  
一早,日本终于收听到了翘首以盼的盟国回答。对于日方提出的条件——国体护持(维护国体)——由美国国务卿伯恩斯作出的回答是:“自日本投降后,天皇以及日本政府对国家的统治权限,置于盟军最高司令官治下……日本政府的最终形态,应该由日本国民自由表明的意志决定”。

  
外务省官员松了一口气,认为天皇以及日本固有“国体”已得到保证,而大本营方面,梅津参谋总长却一早8点就已“参内(到宫中觐见天皇)”,表示绝对不能接受。因为根据大本营自己收听到的“伯恩斯回答”,“置于盟军最高司令官治下”文中,“subject to”被军方译为“隶属于”,而外务省则翻译为“受限(制)于”——后来被誉为“妙译”。

  
华盛顿,10日早9点。监听到日本对波茨坦公告的“一个条件”的回复,杜鲁门在白宫召集高官,讨论对策。结果是按国务卿伯恩斯的意见起草,并发电回答。虽未明确保证天皇战后的地位,但美国媒体大哗,认为美国赞成昭和天皇继续在位。据当时美国关于如何处置天皇的民调,36%的人回答:杀,拷问饿死之;10%回答:审判,如有罪则处罚之,而作为傀儡利用之的只有3%。

  
有人问及真意,伯恩斯却是一脸坏笑:“不是还有个秩父宫(天皇二弟)吗?不管天皇是谁,只要留下天皇制不就行了嘛!”他认为,把昭和换成皇弟,舆论也就不会深究了。

  
东京,12日下午2点。铃木“参内”。天皇表示,如果再跟盟国讲价钱,“交涉就可能断线”,让他圆满收拾局面。铃木马上召集内阁会议。而在宫中的防空洞里,天皇几乎同时召集了有十三名皇族参加的会议,表明了自己接受“波茨坦公告”的“终战”决心。

  
阿南姓氏的发音应为“Anami”,可不知道为什么昭和天皇从他任侍从开始,就是叫他“Anan”。当天(一说13日),阿南“参内”时,天皇就对他说了“阿南(Anan)啊,别担心(我)了,(关于国体)我有确信”。

  
何为“国体护持”?当时的日本有几种解释:一、确保明治宪法所规定的天皇统治权;二、守护以天皇为“现人神”的日本民族“神髓”的国家存在形态;三、保护皇室的续存。外务省的见解为“三”,而阿南则要死守“二”。

  
有人认为,天皇自己要“护持”的国体也只是狭义解释的“三”。因为当天外相东乡为“上奏”“伯恩斯回答”,向天皇说明,如果是由日本国民决定,那大多数选择天皇制是没有问题的。天皇听了说:“就这样接受(波茨坦公告)吧。”也就是天皇认为,只要能保住是据认为已经延续了两千六百年的皇室,就等于保住了日本这个国家。

  
天皇也曾对木户透露过:“若有万一,我就与三种神器共命运。”日本皇室的正统性,据说是以镜、剑、玉(玺)三种神器的传承为证的。其中剑和玉玺据说在宫中,而“镜”则被认为是供奉在伊势神宫。

  
但阿南在内阁会议上坚持要再次照会盟国,确认“国体护持”,与外相东乡的立即接受(伯恩斯回答)案对立。东乡看到铃木首相的态度似乎要转向阿南,就马上以“伯恩斯回答”正式文书还未收到为由,提议内阁会议休会。

  
回到外务省,次官明白了东乡的意思,命令收电员:今天收到的公文电报,都压在手里,一律作为明天收到的处理。其实,收到驻瑞士使馆发来“伯恩斯回答”正式公文电报是晚6点40,而记载的收报时间却是8月13日早7点。

  
军部有军官“访问”内务省“特高”:我们要驱使右翼,除掉铃木、米内(海相)、东乡、木户(内大臣),到时请高抬贵手。

  
内阁会议上内务大臣表示,如宣布“终战”, 一旦右翼反乱,他不敢保证社会治安。书记官长迫水叫来警察总监确认,答曰:不管内务大臣怎么说,我对治安负全责,谨请放心!

  


  
“谋莫善于不识”

  
——1945年8月13日

  
东乡担心铃木倒向阿南一边,就到内大臣木户那里告了铃木一状,表示要辞职。木户大惊,叫铃木来见。可是等到晚上九点半,他已换了睡衣,铃木才到。木户声色俱厉:“据外相的研究,盟国的回答(指伯恩斯回答),不是没有问题吗?”铃木不知木户生的什么气,只是看着木户的胡髭不语。“我认为,除相信责任部门的外务省作出的解释(指‘受限于’),别无他法!”

  
一贯少语的铃木:“我也这么想。”木户:“万一国内因此发生动乱,咱们赔上老命也无妨。目前只能毫不犹豫地断然接受(波茨坦公告)!”铃木:“知道了。我也这么打算的。”铃木走了。木户打电话给东乡:铃木已被说服。

  
其实,铃木这时正在打道回府的汽车上吟诵他日常爱读的《六韬》一节:事莫大于必克;用莫大于玄默;动莫神于不意;谋莫善于不识……

  
“谋莫善于不识”——可能只有天皇和阿南,才真正“识”铃木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13日1时,在日本近海游弋的美国第三舰队重开攻击。因为美国已经停止空袭一整天,等待日方对“伯恩斯回答”的反应,不耐烦了。

  
当天9点,“最高会议”再开。还是阿南、梅津(参谋总长)和丰田(海军军令部长)的再照会案为一方,铃木、东乡、米内为另一方:3比3,无果散会。

  
下午3点接着开内阁会议。铃木要求每个阁僚明确表态:是否接受伯恩斯回答。多数大臣同意就这样接受波茨坦公告,陆相阿南渐成孤军。

  
这时,阿南却把书记官长迫水拉到邻室,自己给陆军省军务局长室打电话:“内阁会议已经开始了,阁僚们的看法都在倾向于你们的意见。所以在我回去之前,你们不要动作。内阁书记官长就在旁边,你们要想知道会议情况的话,就直接问他吧。”站在一边的迫水目瞪口呆——内阁会议的状况与阿南所说正相反啊——但他马上悟到了阿南的用心,准备按着阿南的话顺杆爬。可是对方说没必要了,阿南就挂断电话,回到内阁会议室。

  
关于阿南对“终战”的真实态度,历来众说纷纭:给美国以一大打击,争取好一点的条件再和谈;表里不一,意在回避陆军反叛;愚忠天皇,以“国体护持”为己任;他自己摇摆不定;彻底抵抗,直到“一亿玉碎”为止……不一而足。

  
上述一幕是证明他“表里不一”、“耍花招”的唯一具体例子,却又是没有第三者的孤证。

  
阿南的六子惟茂,战后外交官。2001-2006年,任驻华大使近六年,正义感强,性格鲜明,国际感觉丰富。我曾与之有过几面之交,畅谈过当时的中日关系,但终未便问起他的父亲。

  
内阁会议中,首相铃木被宪兵司令部的一个大佐叫出会议室,向他力陈,如果日本投降,叛乱必至云云。并警告他:届时“不能保证首相的生命”。铃木说了句“我的看法不同”,就回到会议室。然后,一个个地问清了阁僚的态度,就决定休会,再次“谨仰圣断”。

  


  
最后的御前会议

  
——1945年8月14日

  
一早,铃木、木户就已经与天皇商量好,由天皇召集,十点半再次举行御前会议,一举解决问题。被蒙在鼓里的群臣,按预定十点前都到了首相官邸出席内阁会议。突然,宫中传话来:请各位入宫,服装不必拘谨。见天皇都要正装,但出席内阁会议是可以不系领带的。

  
御前会议不经陆、海军大臣同意无法举行。但谁都明白,再开一次“御前”,就意味着一切都将结束了,所以至少陆相阿南事先是不会同意的。但妙就妙在这次是突然由天皇亲自召集的,谁敢不去?有的大臣甚至急忙让随从回去取大礼服。

  
这最后的一次御前会议,群臣坐席与往常在天皇面前排成平行的两行不同,而是围着天皇成半圆,有点儿像恳谈会。天皇身着大元帅服临席。听了各方意见,据说天皇还用白手套擦了擦眼泪(但据当时的侍卫回忆,天皇即使是穿大元帅服,坐下时一般也是要摘掉手套的,所以应该用的是白手帕,云云),最后表明:应该接受波茨坦公告——第二次“圣断”。全员恸哭。

  
良久,铃木首相起身,向天皇表示了因内阁无能,两次烦劳天皇“圣断”的歉意后,九十度鞠躬……时年44岁的天皇,起身,在侍从长的引导下,消失在会议室门后……

  
这时应该是14日正午前后。

  
回到陆军省,阿南被要求“兵变”的青年将校包围了,逼问他为何翻意而同意接受波茨坦公告。阿南表示:圣断已下,承诏必谨。不服者就踩着我的身体过去(另一说法是“不满者就先斩了我阿南”)。主战派这才明白,兵变计划皆成泡影。阿南是不会带着他们 “蹶起”了。

  
书记官长迫水早在第一次“圣断”后,就暗地里开始起草“终战诏书”了。因“开战诏书”有文法错误,迫水这次格外小心。故这天又请了两位汉学家斟酌字句。

  
因为“御前会议”没有宪法地位,所以诏书还得由内阁会议一致通过。但是一边讨论,一边修改,一边誊抄,不但修修补补,还竟出了9个漏字。但是刻不容缓,只好在行间补加,就送交天皇,盖了玉玺,再由全体阁僚“副署”。轮到阿南签字时,在场群臣都屏住一口气。因为,即使是天皇盖了印,有一个大臣不签字,诏书就没有法律效力。但据说阿南只是摘下碍事的军刀,放到一边,唰唰唰地就签了。

  
夜11点,手续完毕,外务省才得以电告驻瑞士、瑞典使馆,通知盟国:日本接受波茨坦公告。

  
内阁会议结束,大家好像都松了一口气。阿南先是向东乡外相道辛苦,据说,“死对头” 的突然寒暄,吓了东乡一跳,赶紧回礼。接着,阿南又敲开了首相办公室的门,向坐在那里的铃木首相对自己在“终战”过程中的强硬态度表示歉意。接着把一包用报纸包着的雪茄放在办公桌上:这是南方前线送来的,我不吸烟,请首相随意吧。然后敬礼,静静地离开了。铃木对送阿南回来的书记官长迫水说:阿南是来告别的。

  
第二天凌晨四点,阿南留下“一死以谢大罪”的遗书,在陆相官邸自刃。

  
为了使当时在日本本土内外的军队都能相信真是投降了,决定“史无前例”地由天皇亲自录音后广播。但因修改诏书,耽误了时间,原打算当天播放的,只好改在第二天正午。

  
深夜,NHK会长带领技师在宫中录制由天皇自己朗读的“终战诏书”。当时还是唱片录音,一盘只能录3分钟,“玉音”录了两次共4盘。第一次声音不好;第二次落掉一个助词。天皇还想再录,众人已诚惶诚恐,就此了结。“玉音盘”因担心被反叛军人抢夺,就先由侍从锁在宫内一个不起眼的保险柜里。

  
而这次反叛的最大部队正是属于东部军指挥、以护卫天皇为职责的近卫师团。反叛将校因近卫师团长一兵一卒都不同意动,就当场将他打死,矫令两个近卫连队,封锁、占领宫城,软禁录音人员,到处搜查“玉音盘”。还把天皇一干人都堵在“御文库”防空洞里,弄得天皇自己都要出去“面谕”叛军士兵。

  
“玉音盘”没找到,却另有部队冲进NHK放送局,企图用广播号召军队“蹶起”。播音员与叛军在播音室内外一直对峙到“玉音”播出之前。

  
我曾在NHK工作过一段,起初,经常在办公楼(战后新建的)里迷路。一问,才知道,建楼时就是故意造成这样——为了万一有“外人”闯入,也让他们找不到东南西北——接受了“终战”时的教训。

  
还有乱军带领一批右翼学生,从横滨乘卡车呼啸上京,用机枪扫射首相官邸,幸亏当晚铃木是回的私邸,接到告急电话,马上逃到他姐姐家。私邸也遭暴徒火焚。据说,逃出时,随从也没有忘记带上铃木的大礼服。

  
因为第二天,铃木还需作为“亡国”后的第一任首相,觐见天皇,召开内阁会议……8月17日,铃木内阁总辞职。

  


  
815个字的“终战玉音”

  
——1945年8月15日~

  
凌晨6点到7点,因东路军司令田中的出现,假命令真相大白,史称“宫城兵变”的叛乱,很快被压制。

  
6点40分,美军太平洋舰队司令命令正在飞向日本的103架军机:立即停止对日本的空中攻击。

  
7点21分,NHK开始预告:正午将有“天皇陛下亲自的御放送”(昨天晚上只说是“重大放送”),要求海内外的日本人“一个不漏地谨聆玉音”。接着播了几条新闻。又播了一次“玉音放送”的预告。接着竟是“延安,新华社电”。可惜具体内容,现已不查。

  
由于对军队、国民保密,直到“玉音放送”前两小时,还有“神风特攻队”飞机,从千叶、茨城被派往房总海面攻击美军舰只。这些特攻队员不知道日本已经投降,当然,对于这些生命也再不会有“终战”了……

  
10点55分,太平洋地区美军所有海陆空部队接到参谋长联席会议电报:立即停止对日军的进攻行动。但继续警戒和搜索,保证防卫和安全……

  
11点半左右,煽动兵变的近卫师团两名将校,在宫城外草坪上自杀。

  
“玉音盘”从宫城内安全地运抵位于爱宕山的NHK放送局,准备播出。将直到前一天为节省电力而降到10千瓦的播送电波,提高到了60千瓦。

  
12时,“玉音”的“终战诏书”开始广播。长4分37秒。后成为日本投降的象征,每逢日本电视提到“终战”,就会伴随“玉音”,出现有人跪在宫城外聆听的那一段映像。

  
这是日本人第一次听到天皇的“肉声”。不但有些匪夷所思,而且因为用的是日文文言体,比如“堪所不堪 忍所难忍”云云,很多人都听不懂。就有了各种猜想和解释:天皇要国民跟着他一起去死;皇室要给大家发储备米;日本帝国海军进攻美国本土……直到播完后,由播音员再做解说,人们才明白,日本战败了。

  
“玉音盘”战后消失了一年,被美军发现,现存NHK放送博物馆。

  
虽然播送“玉音”是为了让军队相信,投降是真的。但还是有一些部队,认为这是“君侧奸臣”的阴谋,小规模的叛乱散见各地。陆军还搞了《占领军监视地下组织计划书》,潜伏兵力,图谋战后打游击。但结果似乎只有潜伏,没有游击。

  
海军大臣米内,在整个“终战”过程中,一直是扮演主和派的。可能是海军早就打光了,想要“主战”也没有本钱了吧。“终战”后,他每天都要端坐案前,将“8.15”的“终战诏书”——恰好815个字——恭抄一遍。

  
16日,美国电告日本政府,派使者前往马尼拉,与麦克阿瑟元帅接洽正式投降手续。但在参谋次长河边(就是8月9日最高会议时,把阿南和梅津叫出会议室,建议发动兵变的那个河边),作为使者飞往马尼拉途中,就险些被厚木基地的海军航空队叛军战斗机击落。后来是天皇的弟弟高松宫到厚木基地说服,要带叛军去见天皇,以明真伪,才平息了叛乱。这已经是麦克阿瑟作为占领军总司令飞降厚木的前一天了。

  
但是,对于河边从马尼拉带回来的英文受降书的日文译本,日本政府内却又有了纷争:外务省将“surrender”一词翻译为“降伏”。当时已是东久迩(亲王)为首的内阁。阁僚中就有人表示,“伏”的意思是狗趴在人前,降“伏”太屈辱了。陆军另起炉灶,独自起草了“降‘让’书”。而内阁则主张用 “降‘服’”——服务、服从就够了。不知为何,最终却还是用的“降‘伏’文书”。

  
但谁也不愿意作为全权代表去签降伏书。外相重光葵推近卫文麿;近卫推新任首相东久迩亲王;东久迩说:投降是天皇决定的,与我何干?最后,8月27日决定,重光葵代表政府,梅津代表大本营签署降书。重光同意了,可是梅津就是不去。这时,包括受降主舰密苏里号在内的美军舰只已经陆续集结日本近海的相模湾。

  
9月1日,天皇叫梅津到宫中,亲自说服,梅津才勉强同意。

  
9月2日,日本投降代表团11人登上密苏里号。9点4分,重光葵签字。之后梅津要签,却发现钢笔坏了,只好借了副官的来签。

  
然后是麦克阿瑟以及各国代表。中国的代表是徐永昌。

  
“降伏文书”的用纸是日本宫城县特产的“白石和纸”,据说能持久一千年。麦克阿瑟听了说:希望这个条约也能持久一千年。

  
日本对盟国表明投降是8月14日;正式签署投降书是9月2日,但“终战纪念日”却定在“玉音”播放的8月15日。

  
而东久迩亲王于组阁后的9月5日在日本国会发表的施政方针时,提出的“一亿总忏悔论”,则涣散了这场战争的真正责任所在,使全体日本国民背负上“反省”的重荷,而且将可能“很永远”地背负下去。

  
拟作附录的摘录:

  
昭和天皇于受降一周后的9月9日,给时年11岁,因躲避空袭而疏散到奥日光的皇太子明仁(现任平成天皇)的回信(据说没有真正公开过):

  
“国家多事,我还结实,勿念……如论这次败因,我国人过于相信皇国而侮视英美;我军人太重精神而忘却科学……如战争再续,则三种神器不存,国民皆被杀。只为留下国民之种而饮泪(终战)……”

  
(刊《中国报告文学》2010年10月号《日本投降的十个日夜》)

  
参考资料:

  
「大日本帝国」崩壊 加藤聖文 2009-08-20再

  
聖断-天皇と鈴木貫太郎 半藤一利 文芸春秋 1985-08-15

  
昭和史 1926-1945 半藤一利 平凡社 2009-06-11

  
日本のいちばん長い夏 半藤一利 文芸春秋 2008-10-20

  
日本のいちばん長い日-運命の八月五日 半藤一利 文芸春秋 1995-06-25

  
昭和天皇の履歴書 文春新書 2008-12-20

  
昭和天皇 五つの決断 秦郁彦 文春文庫 1994-05-10

  
昭和史の謎を追う 秦郁彦 文芸春秋 1993-03-05

  
天皇の戦争責任 加藤典洋 他 径書房2000-11-05

  
天皇の戦争責任·再考 池田清彦他 洋泉社2003-07-21

  
太平洋戦争 家永三郎 岩波現代文庫2002-07-15

  
大日本帝国最後の四か月 迫水久常 オリエント書房1973-07-25

  
機関銃下の首相官邸 迫水久常 恒文社1964—08-05

  
御前会議 大江志乃夫 中公新書1991-02-15

  
天皇の終戦-激動の227日 読売新聞社1988-12-21

  
天皇 第五巻 児島襄 文芸春秋1974-10-10

  
天皇終戦秘史 篠田五郎 大陸書房1978-02-01

  
徳川義寛終戦日記 御厨貴 毎日新聞社1999-11-10

  
ドキュメント昭和史5敗戦前後 今井清一 平凡社1975-05-20

  
昭和天皇独白録 寺崎英成 文芸春秋 1991-03-10

  
徹底検証 昭和天皇「独白録」 藤原彰 他 大月社1991-03-20

  
昭和天皇側近たちの戦争 茶谷誠一 吉川弘文館2010-05-01

  
鈴木貫太郎自伝 鈴木一 時事通信社1968-04

  
小倉庫次侍従日記 解説:半藤一利 文芸春秋雑誌2007-4月号

  
幻の終戦工作 竹内修司 文芸新書2005-07-20

  
昭和天皇終戦史 吉田裕 岩波新書1992-12-21

  
その時歴史が動いたNHK:

  
>模擬原爆パンプキンvol.333 2008-08-27

  
>焦土に玉音が響いた vol.334 2008-09-03

  
>帝国最大屈辱ノ日ナリ vol.305 2007-11-04

  
>国際連合加盟-重光葵 vol.335 2008-09-10

  
日本海軍 400時間の証言1.2.3.  NHK 2009-08-09~11

  
日本のいちばん長い夏 NHK 2010-07-31

  
封印された原爆報告書 NHK 2010-08-06

  
蒋介石的眼泪 林思云 历史长河2001-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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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日关系 渐次失控 
    日本“终战”日志 
    日本“汉方”与丹波康赖 
    放“熊”归山 
    日本要准备一美元=五十日元 
    松下政经塾 
    日本“特搜”坠入深渊 
    中日僵局:谨防“早春十月” 
    撞船录像与证据捏造癖 
    检方不愿意“背黑锅” 
    钓鱼岛的“巴勒斯坦化” 
    日本放人鉴 
    日方决定释放詹其雄船长 
    日本人如何反省战争 
    日本投降日志 
    在日韩关系的“钢丝”之下 
    原子弹与波茨坦 
    “南瓜”、原爆与调查报告 
    原子弹、武士刀…… 
    入世VS在野——早庆趣拾五 
    贵族VS平民——早庆趣拾四 
    演说VS雄辩——早庆趣拾三  
    “稻田”VS三田——早庆趣拾二 
    “先生”VS首相——早庆趣拾一 
    “死尸累累”的消费税 
    小泽“神遁” 
    “参野众朝”——参院何为(五) 
    良识之府——参院何为(四) 
    政局之府——参院何为(三) 
    沉默之府——参院何为(二) 
    七夕选举——参院何为(一) 
    国民亮出黄牌 政坛酝酿地震 
    “冈田JAPAN”最精彩的一脚 
    在增税喧嚣的背后 
    横纲是神——相扑散话五 
    行司操刀——相扑散话四 
    部屋内外——相扑散话三 
    女人禁制——相扑散话二 
    角界涉黑——相扑散话一 
    “制参院者制政界” 
    吉田旧邸——日本邸话五 
    迎宾馆邸——日本邸话四 
    鹿鸣明治——日本邸话三 
    御殿今昔——日本邸话二 
    官邸“闹鬼”——日本邸话一 
    北の魚雷攻撃説の真相——軍事評論員 
    “天安舰”折沉之疑-见报稿 
    “天安舰”折沉之疑 
    “天安舰”之疑 
    外星人挑战风车 反美国一败涂地 
    “淡丽”与零度——“酒”话之六 
    鸠山首相辞职 “民主”马失前蹄 
    和尚与酒——“酒”话之五 
    杀鬼酒与二锅头——“酒”话之四 
    清酒的故事——“酒”话之三 
    喝酒与DNA——“酒”话之二 
    大智若愚乎?鸠山首相 
    〇到十六——“裸”篇之五 
    宫泽理惠——“裸”篇之四 
    “脱”有什么不好!——“裸”篇之三 
    “撕”之“妄摄”——“裸”篇之二 
    女裸的逆袭——“裸”篇之一 
    柔背圆臀——奈良篇之五 
    “古非”“孤悲”——奈良篇之四 
    “东大”放火——奈良篇之三 
    谜寺“法隆”——奈良篇之二 
    迁都“平城”——奈良篇之一 
    红楼竖横——“书”话之五 
    《1Q84》——“书”话之四 
    爱-死永恒——“书”话之三 
    手机小说——“书”话之二 
    电子书籍——“书”话之一 
    樱花与政治 
    《假装大赏》-影剧谈之三 
    《雅诺玛密》-影剧谈之二 
    真正的《蝴蝶夫人》-影剧谈之一 
    日本之“始”-“开”篇之五 
    花开花落-“开”篇之四 
    赏樱食樱-“开”篇之三 
    樱花之源-“开”篇之二 
    樱开何时-“开”篇之一 
    “密约”物语-潘多拉匣中四十年 
    暧昧与清晰——日本走向“核”路 
    死刑在日本 
    官僚们的“冬天” 
    “打工不分贵贱” 
    饶了海南吧 
    “七夕”是情人节吗? 
     实名制之“实” 
    “丰田启示”三味 
    野猫天堂与乌鸦权利 
     “8楼”的动静 
    雪的“浪漫” 
    中日既不同文也不同种 
    首相排队吃饭 
    中美的“同床异梦” 
    日本“脱美入亚”及中日“冷交” 
    美国的核战略与东亚外交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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