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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的第27个十月

雪非雪 (发表日期:2019-12-16 19:28:14 阅读人次:378 回复数:0)

  

  
自从到了资本主义国家,就几乎把所有的诸如春节、端午节、十·一等大节都过成了劳动节。昨天三节课,外加中午去车检两个小时。下了课高速公路71公里回到京都,再出去吃饭,躺床上已经快23点,这是多么完美充实的劳动节啊。精神蓬勃,体力充足。想倚老卖老也没得卖。半年车检,一点问题也没有,居然检了2个小时。享受店里提供的一杯咖啡、一杯茶、一块点心。还看了两篇大文章。费用21750日元。车给擦得跟刚组装完新出厂一般铮亮。

  
今天是10月2日,星期天。1989年10月1日,在上海过了在中国的最后一个国庆节。南京路人涌如潮,两边建筑里伸出无数面国旗,很多警察伫立或穿行。我在人海里挤啊挤,挤进和平饭店旁边的邮局,给日本打电话,告诉我买到了10月2号去大阪的机票。好象只说了不到两分钟,话后在窗口就付出了一百多元。机票被要求必须买往返的,而且人民币不行,必须是外汇兑换券。 我在朋友带我去上海黑市换兑换券,1:1.6换完兑换券之后,手里只剩下几百元人民币。

  
28岁的孩儿娘,穿着自己做的裙子,没带换季的衣服鞋,赴往日本探亲。90天的探亲假,拖延了27年。放弃了返程机票,放弃了大学教师工作,进入一家国立高校,再次成为学生。

  
然后,中国成了故乡,中国话成了专长。从此就靠说话维持生计、建设生活、滋润人生。双脚有了换季的鞋,也有了代步的车,有了自己姓名的地盘,有了长在私有地里的树木花草。如果不离开中国,说一辈子中国话也不会有人给付话费。

  
入秋以来一直没上阳台,今天上去看看,自己长出来的菇嬢儿结了一大群果,旁边还开了一朵大丽花。有一搭没一搭种的,酷暑时节近40度,上阳台如赴汤蹈火,就放弃不管了,居然也开了花。还有小葱儿,小根蒜,都长得劲儿劲儿的。尤其是丝瓜,本以为放弃不管就自己萎靡颓废了,不经意中抬头看,高处挂着一个大丝瓜,吓我一跳!跟堂吉柯德似的,叶蔓明明营养不良,还一派斗志昂扬的派头。

  
橄榄树结了橄榄,有一颗就悬在车库入口处上方,每进出就可以看见,像个岁时流转的符号,每天在成熟着,绿得一点点沉实起来。枫树等着在秋风里变红。绣球花永远在花期里。春天种的一株蓝菊,长成了一片,如果是树,已经是森林。今天下午给树木上肥,打药。起出春天种进花盆的地环,小葱换盆换土。

  
出家门不足百步,东方远处看见山影,再向后看,也是山占领了天边。原来是住在山里,这山和那山之间那块平缓地,人称盆地。

  
暮色里,黄花开得依旧黄,伴着虫唱。树影正在浓重起来。

  
“亲切的世界”——每当我看到自己写出的这句话,就觉得整个世界充满亲切。比如,此时的虫声,隐隐约约的小孩儿说话声,等着有风吹过来起舞的枝叶,等待我去点火做饭的厨房,等着我的饭锅散发出香味围过来的家人……到了十月,不知不觉间,我们已被统统收容进秋天的怀中。只是,这个季节的怀抱一天比一天不温暖,越是贴近得亲密,越是凉。于是,夏天的衣服看上去就不再是衣服。现在想来,夏天的衣服,不需遮风不需御寒,酷暑天,再薄也热,厚一点的衣服看着就像罪犯。

  
尽管如此,却还是堆压陈列着几十件不止,是因为轻便好洗,又不占地方,就天天换,靠数量款样搭配。衣帽间里没有空调,夏天进来翻了衣服就避难似地逃出去,弄得壁橱内外床上地毯上都是衣服。现在,可算到了好时候。18号台风来袭,一整天的雨,屋外面下着。端一杯茶上二楼,iPad视频检索出洪晃,一边视听一边弄衣服。之所以是洪晃,是这个人名在传播和传说中的话题性太强了,而我却从来不曾认真了解过关于她的任何一篇文字介绍。

  
看了两个洪晃的采访,还有一个是她和刘索拉的电影《无穷尽》。电影说不上好看,因为编演都是她们本人,名女子符号性太强了,把作品故事挤压得没有血肉,怎么看都觉得是洪晃和刘索拉在作闹拿范儿。不过,从她的采访视频中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天资及极其聪慧的人。智商情商一流,各种资源非凡,性情基因好,不需要在逆境里横生出乱七八糟的成长技术,活得真实痛快,善良正义,估计也是一仗义姐。

  
刘索拉像吃了长生不老仙药,八十年代看她的《你别无选择》时她就这个样子,大眼睛黑白分明,唇齿红白分明。说话声音也清凛凛的透着神气霸气,不是弄音乐弄的吧?明明是靠颜值吃饭都会有存余的人,还写小说、弄音乐、弄电影。并且弄什么像什么,传说中的大姐大就是这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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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导报 笔会专栏

  
杂记帐 雪非

  
2016年10月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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