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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两次车祸(2)

雪非雪 (发表日期:2008-01-13 15:49:31 阅读人次:1749 回复数:0)

   ——跟日本警察打交道

  


  
来日本之前,可以说不曾与警察打过什么交道。好像是出国之前到附近派出所找民警办了户口注销。其次就是时而在大街上会见到交警坚硬跋扈的面影身姿。

  
到日本以后,第一次经历警察是在进入开车生活不久。一次在从奈良去大阪的途中,正行驶得尽兴,忽见前面有警察拿一把大旗晃着示意停车,我还以为是要拦截我们后面的车,没想到他直指我们车而来。当时有点兴奋,以为是查有关奥姆真理教的(那是沙磷事件发生不久之后),心想反正跟我们没关。没想到被诱导进一块空地后才知道警察正在拦截违法超速车。心想完了,肯定要罚款。于是心生蠢计:干脆装作不懂日语争取蒙混过关。警察客客气气地先行一个礼,然后要求我拿出驾照。我边装糊涂边出示证件,接着他就要把罚款单扯下给我。我还是想支吾着制止他的程序进行,可是他好像发现了我的意图。就拿着我的驾照说你这是在日本考的驾照,你怎么会不懂日语呢?然后他又把仪器记录下的我车超速的一个纸条给我看。我只好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超速。

  
最后还是人家说了一句“耽误您时间了,拜托请去银行付款。若有疑问或不服,可到简易裁判所上诉。”

  
日本警察的态度之和蔼真是让你没脾气。他们就像那种叫做“雪见”的冰激淋,半圆形的雪白粘米外皮,上面还洒着一层细粉,看上去外形柔和得温呼呼的,可是里面包着的是零度以下的冰雪,毫不含糊。规则就是规则,法律就是法律。知道了日本警察这个性质以后,我再遇到超速遭拦截或违章停车被帖条子的事时,就会乖乖地当天去办理手续迅速把罚款交上以免拖延着让自己烦恼。

  
2年前夏季的一个雨天,在大阪中央大道从东往西行的路上,交通堵塞严重,走走停停1个多小时。恍恍惚惚中觉得事不好就来了个急刹车,还好,没碰上一直排在前面那台轻型车。可是次日在停车场无意发现自己的车前面有硬伤,才意识到一定是昨日惹了祸。于是马上给警察打电话自首,可是警察确认事故地点时我却说不清,只知道是中央大道上某一地段的大致位置。他就告诉我给那个管辖区的警察署打电话,那个警察署说没有人来做事故报告,可是我执意要求主动报案,人家说那你就来吧。

  
在我去那家警察署的路上,我接到另一个警察的电话,他叫池田。确认了我的名字后,他问“你在哪里?”我说“我在要去警察署的路上。”他问“你要去哪个警察署?”我说后他说“不对,请你来我们这里。”原来是那台轻型车去那家警察署告了我肇事逃跑。打电话的这个警察所在的警察署在道南,我要去的是道北。事故现场在道南警察署的管辖范围。

  
到了警察署,那个池田不在,人家叫我在走廊等。其实他还在从我家往回赶的途中。半个小时后,有人通知我说池田叫我进去。

  
池田是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从他的办公桌摆放位置看,他是这个交通课的负责人。这位交通科领导面孔白净,穿一件淡粉色衬衫,领子周围被汗浸湿的地方显得尤其粉红。手里提着一个黑皮包,腰上别着手枪。他在这个办公室里知道他是个警察,要是在外面我会以为他是个黑社会。他用手帕边擦汗边大声抱怨说“你们家也太难找了!”

  
然后他开始怒气冲冲地审问我:“你碰了别人的车为什么要逃掉?”我说我没逃,这不是今天就打电话找了警察。他大喊着“你为什么当时不马上下车?有事马上下车是驾驶员的义务你不懂么?”我说我当然懂,我没意识到是接触上了,并且对方也没有叫停我,当时路上都是车,即使想逃也没有路。接着我说了整个经过,并用了一个极笨的理由解释说“我不是故意的。”他怒吼:“废话!有几个犯罪的人说自己是故意犯罪的!”。火头上他对我喊:“你知不知道肇事逃跑是犯罪?我去你家是要逮捕你的!”他打开他的手提包,把手铐指给我看。见我很害怕他好像既满足又遗憾又同情。他也许遗憾没能在我主动打电话出头之前拦截住我。他发泄完了酷暑中费力找我家时积压下的一大堆怒气,打电话把轻型车主叫来。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还跟来一个中年男人。两人一副将重犯捉拿归案的郑重表情。池田领我去见他们。令我意外的是池田用十分平和的口气首先对他们解释说了我主动找警察出头的整个过程,并说对方当时也有义务马上叫住我才对。

  
双方对话后,由我加入的保险公司出面全权代理处理了这件事。

  
离开警察署时,池田口气温和地说:“给你孩子打个电话告诉孩子没什么事。要不孩子会为警察来家里受惊。我去时你的孩子一个人在家。”原来他是在我孩子那里问到我的手机号码。

  
这个叫池田的警察仿佛是我所接触的日本人中一个重要人物,印象特别深。也许是伴随着某种惊险在内的缘故。但是更让我忘不了的是他那种与职业性质构成对比的自然松缓的人情味儿,还有他那种累出一头汗觉得丢面子而恼火的外露性格。这样的地方让你觉得他是警察,更是一个普通人。(2005年3月12日星期六16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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