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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断想

雪非雪 (发表日期:2006-11-13 00:51:02 阅读人次:1504 回复数:11)

  

  
网上浏览齐齐哈尔发生日本遗留化学武器引发的中毒事件,方知此事已是国中大事。给齐齐哈尔打电话,侄女正在吃冰淇淋,告我说无事。对她说“跟朋友出去玩儿的时候,不要乱挖坑挖土什么的!”把她笑得一块没温化的冰激淋整个咽了下去。唉!岂是玩笑!回想小时候也曾经挖泥做饺子过家门玩儿,现在想起来后怕。

  
又给弟弟打电话,问是否发生在他经手着的不动产工地,他说不是。事发地距离市区20公里处的南区,好事人将废品收购站收来的一枚未爆毒弹倒卖到市内,像是在解体成金属的过程中毒液流漏导致中毒。他说凤凰卫视有记者今日到达齐齐哈尔。

  
黑龙江省内,类似哈尔滨、齐齐哈尔以及梅里斯、卧牛吐这样的地名很多。大都源于满语或其他少数民族发音,属于外来语。哈尔滨满语意为“晒鱼网的地方”,齐齐哈尔则是“风大的地方”之意。

  
齐齐哈尔的风沙真的很大。小时候,常常被秋冬的风刮得不得不朝不想走的地方走。顶不住风时,就蹲下去缩起身体与风抗衡。那种被强风推卷着前行的记忆,令人怀念。嗖嗖的风扯着耳朵呼响,远处像是有群狼在吼的样子。空中灰黄落寞,孤立无援,自己被悬起来的感觉。家仿佛很远很远,好像总也走不到。

  
大学毕业后,第一次带着外地的他去齐齐哈尔。刚一下火车,他就被沙子迷了眼睛。没走几步就被风吹得脸又红又硬。他问“你没走错地方吧?你在这地方长大的?”刚进我家门,又是一阵发呆——听我和母亲说山东话。他惊得不敢走近我的样子至今记忆犹新。文化冲击,何止是发生在国与国之间民族与民族之间。

  
后来到过很多城市,才知道齐齐哈尔真是一个很大但也很荒凉的塞北工业城市。规模倒也不小,荒是荒在出城便可以看到天边的地平线,凉是凉在秋冬来自西伯利亚那无遮无缆的西北风。伪满时期被日本人另有打算地建设了一番,建国后又由苏联援助了一番,就成了一个具有铁路枢纽要塞性质的工业城市。可是,一进入改革时代,这里就惨了。老朽的国营企业坑死了抱住铁饭碗不放的我市父老。因此,在弟弟的大胆倡议下,十几年前硬拉着父母南迁,现在只有大弟弟一家还在那里。

  
大弟弟不肯走,他似乎很留恋这个城市。或许是因为外公去世后看到了外公藏匿了大半辈子的一卷地契之后才产生了这个想法。几年前,他在外公捐给政府的自己那块地附近,买下不小一片地,在那里养猪养鸡并且种菜。母亲说他中了邪了,放着城市的方便日子不过,非要重温外公的农民地主梦。他说他知道,“老爷前半辈子扛活打家底儿买地,就是想老后过这样的日子,什么也不愁,院子里养点鸡鸭种点儿菜什么的。”

  
城市里有很多昔日日本驻足中国时的遗影,也有部分俄罗斯文化的熏陶痕迹。但是,经过后来几十年的各类运动和贫瘠的风化以及改革开放后的紧急装修,现出一种说不出的城市风格来。有些粗粝直爽,坦坦荡荡。但也有点粗暴野蛮,还热情得过分,外人看不出真假。离开快30年了,回去有点不适应。尤其是现在的样子,新旧相杂,有许多不伦不类的景象。出门常常会目睹车祸和动口动手的打架。

  
记忆里过去的时光十分安宁。那些见面像看自己孩子一样看我的邻居阿姨们温和的眼神。那些几乎停滞不前的小学中学时的暑假。短短的几天不冷不热的天气。太阳照在房子上,就会有越来越大的一块阴凉地铺下来,坐在上面玩各种游戏。羊嘎拉哈(后退膝盖骨)。石子跳棋。平滑的土地上跳格子。用破废的自行车内胎剪成橡胶圈套在一起跳皮筋。流连忘返,比现在伏在电脑前玩弱智的电脑游戏开心一百倍。

  
解放时外公的土地绝大部分都归了公,但是,剩下的院套和房子依然是周围最大的。院子里有三棵海棠果树。果子还青的时候我就开始成团的偷摘下来把口袋撑得鼓鼓的去上学。带着一身的青果味儿,肚子里的酸水直要往上冒。爱吃酸的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要是被姥姥发现了就会挨重骂“馋丫头长大了嫁不出去!”。

  
邻居一个鬼头鬼脑的小子叫小二,大我一岁,他总是惦记我家的果树,整天在墙外监视我。一次,他堵在我家大门外威胁我说“小雪,去给我摘点你家的小平果!”我说“不去!不给你!”他就说“你不给我摘我就告诉你姥说你成天偷摘小苹果儿!”。没办法,我就得拿出口袋里的一半分给他封他的口。那个混小子他没少欺负我。趁我一个人梳头的时候从后面摸我的辫子什么的。有一次正梳辫子的时候,他在外面贱着声音居然说了一句书面语“真美丽!”那时大概刚上小学不久。现在,他给我弟弟打工,在工地做工头。几年前见过一次,俨然一副大哥的样子。我也自然是大人对大人的姿态。可是,那些被他勒索过海棠果的细节怎么也忘不掉。

  
想起多年前离开的故乡,是由于那里发生了日本遗留化学武器中毒事件这个契机。小时候听外公跟别人聊天时说过,谁谁谁砸什么的时候丧了命或者瞎了眼睛丢了胳膊腿什么的。也听说过江岸那边饮用江水的村人常常有成群的人患怪病。后来知道是由于江里也有未处理的化学武器。这是一件听起来想起来说起来都非常令人难过的事。提醒人们,历史不仅仅是写在书本上的字,也不仅仅是众说纷纭着论个是非正义的抽象定论,它还具有潜在的破坏力和有形的杀伤力。查日本有关资料获知,日本方面一直有人在黑龙江地区作着未爆弹处理工作。已排除一些,但是到2003年夏为止,依然有几千枚尚埋在地下有待清除。

  
后来回去探亲时,偶然遇到了一个中学同学。他正做着发生化学武器受害地区的民政负责人。他说日本对此事件的赔款就是由他负责发放的。他说“哎呀,那一阵儿把我忙坏了。”(200308。2005秋整理)

  




 回复[1]: 亲切呀,故乡出现在了镜子里! 孙秀萍 (2006-11-14 00:29:28)  
 
  

  
非雪不知道你是否记得四方河呢,还有体育场,真是思念顶着寒风滑冰的.....

  

 回复[2]:  雪非雪 (2006-11-14 00:33:26)  
 
  秀萍,谢谢光临老家。

  
哈哈,在那边正向你发请帖呢,你就来了。

  
老乡坐沙发,都不是别人儿,都对门儿了。

  
四方河不知道,知道体育场,是不是叫3.7体育场?为什么是3.7?

  
还有黑龙江电影院、少年宫什么的。。。。我小学去少年宫学习过画画,也没学成

 回复[3]:  风 (2006-11-14 00:41:33)  
 
  是该哈哈哈。

  
齐齐哈尔:大家都笑你。哈哈哈哈哈哈。

  
冰球很了得的。

  

 回复[4]: 对对,外来的俺们都笑 孙秀萍 (2006-11-14 01:34:27)  
 
  特别是像风这样外届的“风人”,俺们更是毫不留情地大家齐对着你笑,直到笑得你感到发毛,最后吓得狼狈逃串,然后再也不敢来了为止。

 回复[5]:  风 (2006-11-14 01:28:39)  
 
  嘿嘿,俺不是外银。俺也东北的。两三岁就在老家用筷子头蘸白酒,辣一个,辣一个。

 回复[6]:  食蟹猴 (2006-11-14 01:35:18)  
 
  呵呵。俺虽然不是东北银,但对东北相--当--地熟悉,俺那口子是抚顺那旮瘩的。。。

 回复[7]: 向猴弟妹问好! 孙秀萍 (2006-11-14 01:39:02)  
 
  

  
请捎去俺们那旮瘩的一声问候!

 回复[8]:  食蟹猴 (2006-11-14 01:41:47)  
 
  孙姐,有机会一起来吃韭菜盒子,俺那口子做得韭菜盒子相当的道地呢。

 回复[9]: 太感谢猴弟夫妇了! 孙秀萍 (2006-11-14 01:48:40)  
 
  

  
先谢谢了,吃不吃另说,有你这句话就无比舒坦了。

  
先流口水到宇宙......

  
再高呼东北哥们儿万岁!

  
晚安!飘了!

 回复[10]:  食蟹猴 (2006-11-14 01:53:18)  
 
  小弟俺是上海人的籍贯,东北银的火爆脾气呢。

  
和东北银,就是合得来。整点二锅头一喝,就几个韭菜盒子,整个一个爽字。

  
看来下次有聚会,就是在北海道,俺也要来了。

  

 回复[11]:  雪非雪 (2006-11-14 12:56:48)  
 
  食医生是东北脾气?好啊。什么时候来个韭菜合子聚会吧,我烙得也不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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