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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枣树

雪非雪 (发表日期:2006-12-14 13:15:21 阅读人次:1806 回复数:8)

  

  
6、70年代,家里的书架上除去大厚本的马恩列以外,另有一些书。其中最爱看的有三种。《鲁迅选集》、《海涅新诗选》、和一套作为批判资料的《水浒》。这三种书,翻看了不知多少遍。

  
前两本书中,有两个词印象深。一个是“接吻”,一个是“枣树”。前者出现在海涅诗句中,不知道读音,默念做接wu,知道意思是禁忌的,就越发觉得神秘。那本《海涅新诗选》是插图版,里面画着很多幅天使和女神。书里的诗句和插图,在最充满幻想和憧憬的年华,曾经是我唯一可以借助的浪漫空间。“枣树”,是在鲁迅文章里看到的。7岁随姥姥去过山东老家,第一次看见枣树。院子里的两棵枣树十分高大,姥姥说她嫁进这个院子的时候,枣树就已经很高大了。因此,对我来说,“枣树”是一个意象清晰的词。

  
鲁迅在《野草》首篇《秋夜》的开篇写道“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这上面的夜的天空,奇怪而高,我生平没有见过这样奇怪而高的天空。”这段没有生硬字词的话,印象十分深刻。如同镜头语言,先看见后园,然后缓缓看见后园里有两株树,再分别近看,便看到两株都是枣树。每一株枣树都是孤高的,这或许就是品格孤高的鲁迅眼光。鲁迅的文字里,很少有热烈非凡的欢喜和赞美,刻薄犀利却处处可见。这样分别描述枣树,看得出此夜单调清僻的心境。

  
也有学者认为,鲁迅是特意这样写,暗示出他与胞弟周作人的分道扬镳刺在内心的伤痛。同是两株枣树,却伸展着带刺的枝干站立在各自“奇怪而高的天空”。说这种重复是无意义的废话,也未尝不可。文学作品中,去掉一两句废话不会影响到全篇的大致宗旨。但是,如果说一定要像要求正论和说明书那样去衡量文学作品,人类就不再需要创作和阅读长篇小说,只去看梗概即可。120回的《红楼梦》,只看各章回题目,故事也能扫个差不多,根本不必去读那些哥哥妹妹的卿卿我我以及贾府的菜谱等等啰嗦废话。

  
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如果认为,这样的废话谁都会说而不屑于说,倒也不算故作清高。只是,很普通的一句废话,给谁第一次用进了作品,就成了创作。第二个说的,是模仿。第三个再说,就成了抄袭。还有第四的话,那便是白痴或者无赖。

  
弃医从文30年,逝去。鲁迅从文不陶醉于文,该骂便骂,该损便损。名声似乎也不太好。对待他的骂,应该看看是就什么事骂什么人。他似乎并不沉湎于文辞的推敲,例如,小说中关于“一匹老鼠”、“一匹猫”以及“绍介”等用法,曾经是咀嚼鲁迅者们的话题。懂一点日文的人,对此就不会觉得大惊小怪。鲁迅真正要借助文字公之于世的,是他对本民族充满批判和反思的思索。与其在鲁迅作品中看文字修辞,不如看他作品中的思想究竟给我们留下了什么。鲁迅的几十年,是愤世嫉俗的忧患人生。他没有玩弄词藻的闲情逸致。因此,他的“枣树”描述不可能是刻意的造作。

  
今年正好是鲁迅投身文学100周年。鲁迅离开70年了,关于他的研究,至今仍然是一个独立的专题领域。这个人的文字,如果像两株枣树那样一目了然,中外鲁迅研究者怕早就弃鲁从他了。但愿鲁迅不仅仅只是一个延续着的话题,希望原鲁迅能够从死后几十年的政说纷纭中走出来。如果他的精神能够走进人们的心灵,“民族之魂”,便不再只是当年的一面盖棺白布。

  


  
曾经听过一个相声,大致内容如下。

  
甲:听说你擅长猜灯谜?

  
乙:是啊。不管什么灯谜,我都一猜即中。

  
甲:那我给你出个谜你猜猜?

  
乙:请出谜。

  
甲:“哧啦”一声。猜吧!

  
乙:“哧啦”一声?猜什么呀?你得说是打一物还是打一字还是打一词儿。

  
甲:打一物。

  
乙:这这这……“哧啦”一声能是什么物呢?

  
乙猜了半天没猜出来。最后,甲说“告诉你吧!‘哧啦’一声,是‘炸鸡蛋’!”

  
……

  
乙:就这啊?水平太低。你再来再来,来个水平高的。

  
甲:好,再出一个。“哧啦”又一声,是什么?

  
乙:炸鸭蛋!

  
甲:不对。

  
乙:炸鹅蛋。

  
甲:不对。

  
乙:那是什么呀?

  
甲:又炸一个鸡蛋!

  
……

  
乙不服气,说“这个不算,这什么呀?再出再出,高水平的。”

  
甲:好,请听谜!“比大猫小点比小猫大点”,打一动物。

  
乙:兔子。

  
甲:不对。

  
乙:刺猬。

  
甲:不对。

  
乙:松鼠。

  
甲:不对。

  
乙:那,是什么呢?比大猫小比小猫大的动物还有什么呀?

  
甲:告诉你吧,不大不小一个半大猫。

  
(众笑)

  
这个相声印象深,就因为甲巧妙地把惯于脑筋急转弯的乙绕在了简单之外。乙的整个心态和思路是自命不凡,其实这自命不凡又是一种极其平庸的心理素质,凡事用绕脑筋去思索,便以为那是真知灼见,以为直接了简单了就埋没了自己。

  
幽默幽默,幽中之默契。至于默契得上还是默契不上,便因人而异。(20061212)

  




 回复[1]:  风 (2006-12-15 15:10:19)  
 
  嗯。一夜之间,从‘炸鸡蛋’变成枣树了

  
更加直接简单了。读了。做个记号。

 回复[2]:  雪非雪 (2006-12-15 18:27:54)  
 
  

  
谢谢发现。

  
其实,30秒钟就变过来了。

 回复[3]: 雪 少年行 (2006-12-15 18:54:21)  
 
  那天我写游记5的时候,结尾的时候想起侯大师的另一段子,"你把电门关了,我不就吧哒掉下去了?"

 回复[4]:  风 (2006-12-15 19:41:41)  
 
  哈哈,用手电筒光柱来让醉鬼爬的那个段子吧。下回俺喝醉了的时候,爬爬试试。

 回复[5]:  雪非雪 (2006-12-15 19:46:29)  
 
  手电筒可是老段子了,从小就听人说,后来侯大师又出来重说的是吗?炸鸡蛋的段子好像是姜昆的,大概是1982年还是1983年冬天听到的。该记不该记的事太多,记忆囊被搞得乱糟糟,理不清了

 回复[6]:  少年行 (2006-12-15 19:52:00)  
 
  我听的炸鸡蛋和关电门好象都是侯老和郭启儒的,还有打灯谜的。

  
下了,周末愉快

  

 回复[7]:  风 (2006-12-15 19:52:36)  
 
  是老段子,不过记不住是谁说啦。

  
还有一个印象深的,说 搅和 的。一个人喝稀粥什么的时候:

  
别搅和!

  
我哪儿搅和了?!

  
还说。你那个勺子,在干啥呐!

  

 回复[8]: 记得这么一节 水双 (2006-12-15 21:03:38)  
 
  甲:哎哟,您那车的油箱里装的不是汽油吧?

  
乙:那您说是装的啥呀?

  
甲:您那八成儿装的是二锅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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