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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柏山区 三

小林 (发表日期:2007-08-15 10:54:38 阅读人次:1317 回复数:0)

  桐柏山区人稠地窄,居大不易,因此民俗民风很有特点。“出门三里外乡人”,我虽然走南闯北,仍有橘生淮北,水土不服之感,不怪自怪。贾平凹说:“最耐得寂寞的是冬天的山”,我不是冬天的山,三伏炎热,通夜无眠,得找点“活”干干,于是便把几年前这点事信笔记来,全无褒贬抑扬之意。

  
3月是桐柏山区的初春。上旬,油菜花满地金黄,小麦已长到了尺把高,柳树开始发绿,杏花正在盛开,空气湿润,一派生机,“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春天已悄悄来临。可是,桐柏山区的杏树大多是单株,不成片,杏花要满山遍野地开才好看,才有“杏花如雪”的景观。我的家乡内蒙古大青山就是满山遍野地种杏树,野杏不好吃,但取其核,便是传统中药,有健胃去火的功效,现在则用来生产杏仁露。据桐柏县志划定,每年3月31日到5月28日为春季,长达59天。因此,树叶鹅黄嫩绿的时间较长,很好看,不象呼市,一抽芽很快就变成了墨绿色,显得老气横秋。内蒙的春天很短,而且气候干燥,爱刮大风,当地人还胡说什么“春风不刮花不开”,可是,大风刮得满世界是土,春天就令人讨厌了,等风不刮了,干热的夏天也就开始了。

  
桐柏山区的桃花是在3月中旬开放,一小片一小片的,在绿绿的麦田里分外显眼,红艳艳地散发着春天的信息。古人常用“桃花带雨”来形容美人的娇艳,可武则天却用来赞美她的男宠“六郎面如桃花”,有个大臣马上面谀:“桃花面似六郎”,桃花漂亮还是六郎漂亮且不管它,可是一个面如桃花,毫无阳刚之气的男人,可爱在那里?武则天的审美观是有点怪,没准是个性变态。

  
3月下旬,向阳处的梧桐已经发芽,尖尖的、嫩嫩的;还听到了青蛙叫。桐柏山区的初春真美。“凤凰鸣矣,于彼高岗。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可见生存条件是多么重要。假如我发了财,一定要结庐桐柏地区,和诸葛孔明一样,过神仙般的日子。当然,财是发不了的,可梦还是可以做下去。

  
我的身体素质不算好,大概是从小就身体单薄吧,我既不耐冷,又怕热。在来桐柏山区之前,我一直相信“热比冷好受”,其实是在清凉的内蒙住惯了,体会不到长时间高温天气的难受滋味罢了。我是99年7月份从北京来到桐柏山区的,正是流火熔金的大伏天,既无风又无云,热浪不依不饶地追随着人们。当晚住在县里最好的招待所里,两只大吊扇发疯似地转着,却感不到一丝凉意,蚊子在耳边嗡翁地乱飞,院里的知了拼命地叫、群蛙乱吼,其共鸣之声便似狗吠。我躺在席梦思床上,汗不住地流,想睡就是睡不着。无奈,便起床到阳台上走走,可是阳台也照样的热,于是又回来躺下,无济于事,于是又起来吃安眠药,才在旅途疲劳、药的作用下昏昏睡去。我知道了桐柏山区夏天的厉害。

  
对于桐柏山区夏天的热我思想准备不足。我曾经在赤道上的马来西亚呆过一周,当地属热带,气温常年接近40’C,也没有感到很不舒服,为什么到暖温带的桐柏山区就不习惯了呢?我想主要是生活条件的差异。在马来西亚是旅游待遇,饭店有卫生间、空调、卫星接收电视、一应俱全。出门汽车有空调、饭店有空调,加上阵阵海风,就产生了错觉,以为热并不可怕。

  
可到了桐柏山区,生活条件的简陋是我始料不及的,可一想桐柏山区的老百姓就是这样一代又一代地生活着,繁衍着,心理也就平衡了。

  
桐柏山区的夏天据桐柏县志划定启5月29日起到9月4日止,长达99天。5月底内蒙也是夏天了,干热干热的,可9月早晚要穿羊毛衫。桐柏山区9月却依然是骄阳似火,还要穿短裤,开空调。夏天逢雨是喜事,气温能降下来,湿度也增加了许多,但没有梅雨天气,不会象江南那样墙上都会长绿毛。

  
不下雨尤其是晴天朗日的时候,就特别热,室内也达到三十多度,电风扇已不起什么作用,连窗式空调也显得软弱无力。叶圣陶先生在《多收了三五斗》小说里就绘声绘色地描写了农民暑天对风的呼唤:“老天爷,赏点凉风吧!”《水浒传》也描写了九纹龙史进夏日傍晚在华阴县老家打麦场乘凉,一阵风从对面松林吹来,史进喝一声采:“好凉风!”

  
内蒙古穿窗而来的夏日风,在这里除非雨前有一阵,平常是没有的。但老天爷也是公平的,在内蒙古一年四季的换季衣服都要齐备,但有台风扇就可渡夏,清风明月不用一分钱买;桐柏山区老百姓衣服可以从简,可没有空调就很受罪,一年下来,电费也不是小数。暑热使人疲劳、使人烦躁,使人晕头胀脑工作效率降低,东晋大书法家王羲之在大热天“坦腹东床”,连媒人上门也顾不上搭理,恐怕就更顾不上练字了。解热止渴,唯茶是饮,桐柏地区产的茶,属信阳毛尖类绿茶,色淡淡的、味涩涩的,“三夹河里水,太白顶上茶”人人捧杯牛饮。夏日炎炎,男女老少就近涌向三夹河,纳凉、戏水,比阔人在夏威夷海滩还惬意。所谓“幸福”其实就是自我满足的感觉,全靠自己来寻找。

  
桐柏山区的淮河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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