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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为什么是非不分?

东京博士 (发表日期:2022-05-14 10:44:49 阅读人次:174 回复数:1)

  

  
来日本当初,在与日本同事喝酒聊天时,难免会谈及一些是非原则问题,我就感觉日本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不像我们国人凡事爱论理,而且论起来还非要有个对错黑白结论。

  
日本人对一件事则极少下明确结论、常会含糊其辞说:"啊,也有这样的看法啊。"日语叫“お茶を浊す”(把茶给搞混浊了),上海方言叫“捣浆糊”。

  
那时我还在学日语阶段,常被他们蒙混过去,还一直以为是日语独特的暧昧表达特征所致。但是,时间长了,慢慢悟出了一些语言之外的文化性格层面的东西了。

  
比方说,这次俄罗斯侵攻乌克兰,有些日本人说:“双方都有错,乌克兰不先挑起要参加NATO,俄罗斯也不会打他”。还有的人说:“不管什么理由、要和平、反对战争。”(强盗都打上门来了,有这么无原则的和平吗?)

  
虽然这些言论在日本是非主流论调,但是其存在我还是很介意,总想获得一个比较满意的求解。于是我翻开日本漫长悠久的历史,去寻探构成日本人精神性格的源头。还真被我找到了,那就是日本的“喧哗两成败”论。

  
要讲“喧哗两成败”,先简单整理一下日本历史,大体可分为古代、中世和近代三大阶段。其中的中世是指11世纪的平安时代后期至16世纪的战国时代的500年。也是镰仓幕府成立至江户时代初始那段时期。对照中国历史,差不多复盖了从元朝开始经明朝到清初。

  
喧哗两成败(けんかりょうせいばい)是日本中世至近代的一种法理原则,这里日语的“喧哗”是吵架的意思,“喧哗两成败”直译就是要论吵架的话,两者皆成败者。用大白话讲就是一只碗不响,二只碗才叮当。也就是说不管吵架双方谁是谁非,原则上是对双方都要处罚,处罚的裁定则由公权力的幕府或各蕃下达。

  
日本的中世纪后半,社会变得非常不安定,不通过诉讼裁决凭实力解决(又称自力救济)的战事频发。为了对应这样的事态,喧哗两成败式的武断简洁的处理开始流行。这种思想的背景是,中世的人们是以损害双方的等价平衡感觉和相杀抵消主义由来的。

  
当时人们认为被打了之后还击是正当的行为,日语叫“仇讨ち(あだうち)”,也就是复仇。但是有趣的是,日本社会默认的复仇是有条件的。忠臣替主君报仇、子报父仇、夫报妻仇可以,倒过来或兄弟姊妹之间的复仇是不被认可,与现在一样属于杀人罪。因此、那时的日本、复仇时的过剩反击引起的连环复仇式的"冤怨相报何时了"的现象也层出不穷。

  
这貌似很像吹牛大王金庸笔下的什么恩仇记之类的裹脚布长篇小说,爷爷辈的仇到了孙子辈还在追杀纠缠,有时连作者自己都搞不清人物辈分了。比如金庸的<射雕英雄传>里,前半部早已被杀死的人物在小说后半部又出现了。

  
话说到了日本的战国时代有了分国法后,《今川假名目录》有相关条文如下:喧哗当事者不论其理非双方均为死罪。被挑战的一方若取忍耐冷静的对应者可免罪。分国法最终在日本历史上具有抑制自力救济的复仇剧在社会上泛滥。但是,其副作用是看似处理简单明快,却帯来了轻视对错是非的危险。

  
旧时日本武士道精神浸透到一般社会,切腹自尽是武士最有面子和尊严的承担责任的终极方式。因此,被“喧哗两成败”处理后有遗恨的一方便指名切腹,即在切腹自尽时写下对方仇人的名字,利用“喧哗两成败”的原则让仇人也切腹自尽,从而完成复仇的愿望,这种方式叫“指腹(さしばら)”。

  
这样的社会风潮一直延续到了江户时代前期,遭到了来自日本儒学界的批判,他们认为这种不调查双方究竟有什么是非由来的同罪论断,是非常粗暴粗糙的方法,往往会导致不满方的过激举动,结果还是无法避免复仇事件的不断发生。

  
到了明治时代,历史上漫长的“喧哗两成败”的习俗被明文取消,西方近代的公平公正理念从立法开始到生活全面进入日本。

  
但是现代日本“喧哗两成败”在日本人的精神深处依然阴魂不散,时不时会无意识的冒出来。特别是小孩之间吵架时,老师和家长会各打50大板,甚至在法院判例中都有过对正当防卫闹出的“喧哗两成败”笑话。

  
所以,在日本的日常生活中,常常会隐隐约约觉得有不少理不尽的场面,也是日本战后的社会价值观尽管与欧美相差不大,但是受传统文化保守方面的内心牵扯依然未尽,喧哗两成败就是其中对日本人的思维方式具有不可轻视的一面。

  
东京博士 2022年5月11日

  


  




 回复[1]:  愚公 (2022-05-14 12:41:38)  
 
  中国也有老话“一只巴掌拍不响”,“一只碗不响,两只碗叮当”的说法,中共在对俄乌战争也有过这种貌似中立的表态。实际上的亲恶立场大家都看得很清楚。

  
现代日本人主张“暧昧”“不立角”(角立たない),因为表示有倾向性观点,比暧昧多少要有点出头和担当,所以很多人公开不表态,但是不记名投票或民意调查时才会表达真实想法。所以日本民意对中国印象比较负面的多,但在生活中并无多大感觉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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