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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

老三 (发表日期:2006-05-18 18:48:40 阅读人次:1516 回复数:7)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岭鹿市的一个基督教堂里。那是2001年4月8日,那天是星期天,我本不是基督徒,可我相信上帝的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恩恩怨怨、爱爱恨恨、是是非非,总有谁在操纵着,我想那无疑是上帝了,没有其他力量可以代替。所以那天花谷对我说: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你去听听罢。于是我就去了。在那唱颂歌、咏祷告、听布道的五、六十个人中,我一下子就感觉到她的特别。她坐在我的左前边,我发觉她一直在流泪,两肩发抖不止。我的注意力被她吸引。我看不见她的脸,可从她那苗条的身材,披肩的长发和得体的打扮,我猜想她还年轻,只是不知她在这里哭泣,是伤心还是虔诚。

  
“她也是中国人,叫姚真平,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不过她不太喜欢和人交往。”结束的时候花谷对我说。

  
“我想和她认识。”好奇心驱使我这么说。

  
“那好吧。”花谷带着我来到她面前,把我介绍给了她。她两眼红肿,可这不能掩饰她的魅力。风眉大眼、仅此就能让人一下子感觉到她的漂亮;她的脸色虽有些苍白,可正好显示她的楚楚动人。看样子她三十岁左右。我用中国话作了问候。她没有立即回答我的话,而是仔细的打量着我,过了一会儿她说:“经常在华文报上写文章的那个由桑吧?”我笑着点了点头。

  
“你喜欢看华文报纸?”

  
“谈不上喜欢。只是我工作的地方经常有各种各样的中文报纸,闲的时候翻翻,记住了一两个人作者名字。”

  
“谢谢你能记住我的名字。”

  
“你的短文写得很好。《回家去看看》、《好好的活着》、《放弃也是选择》,我都看了好几遍。”

  
“谢谢你。”

  
“谢什么,登出来就是让人看的。”她看了一下表:“对不起,我先走了。”

  
“我们能不能互相联系?这是我的地址和电话号码。”我主动讨好。她接过我递过去的名片连看也没有看一眼就放在包里。

  
“谢谢。”她说,然后头也没回就走了。

  
我尴尬地看着花谷。

  


  


  
我对姚真平充满了好奇。可没有人对她有个详细的了解,问了一些中国人大家也说不清楚。她不是从三重大学毕业,似乎是从东京转勤过来的,在一个贸易公司上班,和这里的中国人没有往来。花谷也只是知道她是中国人,每星期来教堂做礼拜,仅此而已。我开始每星期也去教堂,和姚真平有了见面的机会,可我们之间也仅仅限于问个好、点个头而已。有几次我表示了和她说说话的意思,但都被她委婉地谢绝了。这让我的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伤害。我也不是喜欢交际的人,再说我又是个女人,和她交往也没有别的企图,只是感到她有些特别,所以想和她来往来往罢了。既然她无意,我也就不再多情。就在我要打退堂鼓的时候,姚真平主动来找我了。那是圣诞节前的一个星期天,津市下了一场少见的大雪,道路和房屋都有了一层白。那天下午礼拜结束后,真平叫住了我。“我们去伊势海湾看看吧,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立即接受了邀请。我们把车停放在海滩上,穿上大衣,沿着伊势海岸慢慢走着。

  
由于下雪的缘故, 黄昏的海滩很是静寂,连海鸟也无踪迹,有风轻刮,海面上有波波连漪。放眼远望,天地一色,甚是辽远。远处海面上偶尔有轮船行驶,不时的鸣笛让这海湾有了些许生机。

  
“由,你相信上帝真的存在吗?”

  
“我相信。”我回答。

  
“你有没有切身的体会?”真平又问。我一怔,扭头看着她,我不明白她问话的意思。

  
“就是说你希望上帝帮助你的时候,上帝真的帮了你,让你达到目的。”

  
“也许有吧。比如说我脑神经衰弱,夜里常常睡不着觉,那个时候我就常常祈祷,我说‘上帝、我要睡觉、我要睡觉,你让我睡着吧。’这样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就睡着了。”我笑着说。

  
她没有因我的话而发笑,只是看着我,叹了一口气说:

  
“我希望上帝帮我的时候并不多,可我希望上帝帮我的时候,上帝并不愿意帮我,他任我一年又一年的祈祷,一年又一年的忍受折磨。快十年了,我不知道我在守望什么、还要守望多久。”

  
“你守望什么?”

  
她看了看我没有回答,径直朝前走去。

  


  


  
农历春节的时候,留学生学友会照例要举行迎春晚会,无论是不是学生,是中国人都可以参加。平日大家忙学习、忙工作,难得一聚。有这样的机会,大家聚在一起,说说国内情况,谈谈在日感受,尤其是对我们这些就职的人来说尤其难得,我希望真平也能够参加。我感觉她太孤单和寂寞。她似乎不和任何中国人来往。

  
可她拒绝了。

  
晚会是六点半开始。那天是星期六,我正好休息在家,准备早点去会场帮助干点什么。四点左右,就在我准备走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一听是真平的声音,她告诉我一个地址,希望我能马上到那里去一下,声音充满了哀求。我没有犹豫,就急忙朝真平说的那个地址奔去。

  
在津市生活了五、六年,不能说对她了如指掌,可是主要的地方我还是很熟悉的。真平说的地方位于樱桥,那是一个比较老的居民团地,典型的日式建筑,想来真平可能就是住在这一带。我到真平说的那个丁字路口,看见真平已经站在那里。她没有穿大衣,也许是冷的原因,她的嘴唇发青,两眼发黑,脸上毫无血色。看见我走近,她急忙跑过来,抓住我的手:

  
“我想请你帮个忙,带我去松板医院看一个病人,你一定要帮我。”由于她抓得太紧,我的手感到有些疼。“我不能一个人去看病人,我太紧张、害怕。”她急切地说。

  
直觉告诉我,这是她生命中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我让她上车,载着她就向松板方向奔去。津市离松板并不远,大概有三十公里左右,汽车在高速道路上飞奔,真平还一个劲的催我加速,我无语回答,我能体会到一个心急如焚的人的焦渴,只好把速度再开快些。到医院以后才发现我们没有带礼品,看病人不带礼品显然不礼貌。我问真平怎么办,她又问我怎么办,她显然已经六神无主。她在最关键的时候想到了我,说明已经把我当成了她的朋友,所以我必须替她做主。

  
“真平,我们不是医生,早一分钟去晚一分钟去对病人没有多大影响。不管这个病人是你的什么人,你都必须冷静;再说,你也应该告诉我一点这个病人的情况,我这样一无所知的进去,恐怕也不好。”

  
“对不起,请你原谅。以后我会给你详细说,现在他快死了,肝癌晚期,已经人事不知,可我竟一点也不知道,他爱人在守护他。我和他爱人并不认识。进去了我们就说是他过去的同学,听说他病了,来看看他。行吗?”她那带泪的眼睛让我无法拒绝,我点点头说:“那我们更应该去买些礼品的。”我倒转了车头。

  
病人住在特护病房,眼睛深陷,牙床突出,象发掘出来的猿人头骨,吓人极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守护在旁边。操劳和焦虑是她看上去憔悴不堪。我按真平说的那样做了自我介绍,询问病情,真平急不可待的走在床前,她的两肩在发抖,我看她抬了抬手,想去抚摸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但中途放弃了。她弯下腰,对着那张脸轻声地说着什么。我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她的手也在颤抖。

  
二十分钟以后那人停止了呼吸。他显然是在等待真平的到来。

  


  


  
真平把一张以雪山为背景的照片放在我面前。在天地一通的白色世界里,那一男一女看上去幸福而又满足。女的显然是年轻时的真平,那时的真平大概有二十刚出头的样子,一脸的青春和灿烂,她紧紧地依偎在那男人身上,好像那男人是一棵大树;那男人看上去年龄要大一些,显示出成熟和老练。他个子高大,黄色的军用大衣使他看上去威风凛凛。周正的五官,深邃的眼睛,可称得上一个美男子。

  
“他叫齐今,十年前我在北海道大学和他相识。我是大学一毕业就来日本留学的,心理上和身体上都没有做好准备,日语也不会说,那里又无亲无友,一下子就陷入了困境。有一天我想去市役所办外国人登碌证,可走迷了路,即回不了学校也找不到市役所,问路又不会日语,我急得哭了起来。后来一个日本老太太用英语问清了情况,她说她认识一个中国人,她可以打电话让那个人来接我,那个人就是齐今。

  
我和齐今认识了,而且很快成了知己,在交往中我们发现我们有很多的共同点,有很多想法往往不谋而合。爱好、理想、为人处事的态度,我们各自先把自己的写出来,再拿到一起看,有很多时候发现竟好像出自一人。我们曾为我们的一致而激动,可我们无法往更深处发展,他早已结婚,而且有一个五岁的男孩子有他妻子陪伴着在国内。他说他只能成为我的好朋友。

  
我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和一个结过婚的男人恋爱我知道意味着什么。良心的不安、道德的谴责、等待的痛苦等等,我都想过。可这是我的初恋,而且我全身心地爱着他,我怎肯放弃?再说齐今如果不爱我也就罢了,可是他也是爱我的。既然两人相爱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可齐今说他不能。在痛苦无望的时候,我们曾试图分开,不再来往,可我们总是在过去一起走过的小路上不期而遇;痛苦难眠的夜晚外出散步时,我们总会发现其实我们在互相陪伴,那个远远尾随着的影子不是她就是我。两个月不到,我们感到就是两年,我们不仅瘦了,而且苍老了许多。

  
我们抱头痛哭。”

  
真平哽咽的无法讲下去。我为她到了一杯水。

  
“真平,对不起,我不明白,既然你们那么相爱,为什么齐今不能离婚呢?这个年代。”我问真平。

  
“齐今说他不和我在一起,是感情上痛苦,时间长了也许就会好;可如果和他妻子离婚则是良心的痛苦,到死都不会解脱。”真平说。

  


  


  
“ 齐今出生在豫南一个贫穷的山区,那里至今也还没有解决温饱问题。那里的父母怕自己的孩子长大后娶不上女人、结不了婚,有从小定亲的习惯,齐今就属于这类。他和未婚妻是一个村的,又是同学,两小无猜,感情很深。他们两个的学习都很好,他的未婚妻的学习甚至比他还要好一些,初中毕业那年他们两个都考上了县重点高中。可是,他们两家都很穷,根本无法供应他们到县城去上高中,在这种情况下,齐今的未婚妻决定不再上学,回到村里的小学做了学前班老师,挣钱供应齐今上学。高中、大学,齐今的生活来源基本上来自于他未婚妻那微薄的收入。结婚以后,那女人又承担了所有的家务和老人孩子的照顾,让齐今在外地安心工作。齐今说没有他的妻子,就没有他的今天,他谁都可背叛,就是妻子不能背叛。”

  
“真平,怨我直言,这样说来,他就不可以爱上你,让你为他受了这么多的苦。他也够自私的。”我说。

  
“这不能怪他,是我情愿的。开始的时候,他是把我当成同胞和小妹妹对待的,要知道他大我九岁,是一个真真实实的哥哥的年龄,他象兄长一样帮助我、鼓励我、开导我,让我很快适应了日本的留学生活。当他开始发现我爱上他的时候,他明确地给我讲了不可能,要我中止这种感情的发展,并减少和我的来往。可是我已经无法做到不和他来往,他越这样我越感到他了不起,也越爱他。后来我的肺部发现了一个肿瘤,是在右下页的里面,那是一个危险的部位,恶性的可能性很大,医生要求我必须做手术。在那个位置,无论是良性的或是恶性的都必须拿掉。可我拒绝手术。我无法得到齐今的爱,活着已没有什么意思,还是死了比较好。没有办法,齐今来做我的工作,他流着泪求我做手术,并答应以后天天来医院看我,在这种情况下我做了手术。那个瘤是良性的,我由于这个良性的肿瘤和齐今有了天天见面的机会,并使我感受到了他对我的那种超乎兄长般地关怀。我很感谢这个病,我很满足。

  
他是那种善于饮忍的人。他说任何一个人都无法预测未来的命运,他和他妻子结婚,他就感到很满足了,没有想到又遇到了我,这让他的人生又丰富了很多,他很感谢命运的安排。可他说他不能只为爱情而活着,还必须承担良心和道义上的责任。他无法撇下妻子和儿子独自去享受快乐。”

  
“可他让你痛苦那也是不负责任的。”我说。

  
“是我自愿的。这些年他多次劝我嫁人,为了躲开我,他毕业后曾立即回国。也许是无法得到的永远就是最好的吧,反正这么多年,他去哪里,我跟到哪里,他回国,我也回国。那个时候,我刚进大学院,读一年级,为了让我完成学业,他只好又来到日本工作,并把妻子和儿子也带了过来。我不能和他结婚,可我也无法再爱上别人,我就像他的一个影子,站在他的旁边,守望着他。”

  
“你就这样做个孤独的守望者,自己独守痛苦。”

  
“也许这是命中注定的吧?这些年,他去什么地方我尾随到什么地方,从东京到大阪,又来到三重,我只求离他近一点儿,他偶尔来看我的时候方便一些。”

  
“他妻子知道你们的事情吗?”

  
“不知道。他说他的妻子太善良,如果知道了,她会主动离开。他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妻子知道这件事。这些年为他和他的父母,他妻子吃了很多的苦,现在日子好过了,他想让妻子过几年安生日子。”

  
“你不能和他结婚,也该和他有个孩子,这样也好有个寄托,比你一个人空守着要好得多,在这里养孩子别人也不会乱说什么。”

  
真平听了我的话,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洋娃娃。那个洋娃娃很小,有三寸那么长,可精巧别致、活灵活现,是一个右手捏着嘴唇的小男孩。她把这个小男孩放到我的面前。

  
“由,我们之间没有那种关系,他说我总有一天要嫁人的,他已经给了我这么多的痛苦,他不愿让我将来结婚以后再忍受太多的委屈。我曾经求他和我做一次,让我能有个孩子。当他把我放到床上的时候,他哭了,可最后,他还是没有做。有一天,他送给我了这个男孩,是他亲自缝制的,他说希望我将来结婚以后能生一个男孩,不要生女孩,女的太苦。”真平的泪滴在小男孩身上,不见了。我想那是流进了小男孩的心里。

  
“我和齐今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两个月前。我发现他瘦得厉害,脸色也难看,问他是不是病了,可他说没什么病,只是最近工作忙,有点累。在这里大家都忙、都累,我也没有多想。那天,他跪在我面前要我答应他一个要求,那就是找一个中意的男人结婚。可我没办法答应他。我流着泪求他起来,可我不答应,他一直跪着。我守候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所以我不能答应他,他就一直跪着,直到他必须离开的时候他才起来。他是流着泪离开我的,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了。那天他告诉我,他要到美国出差,需要两个月时间。这两个月要求我不要和他联系,如果有什么事,他会打电话给我。这中间他给我来过两次电话,说他在美国很好,让我不要挂心。两次电话都很短,只有几句话。他经常到国外出差,我也没有往别的地方想。昨天夜里我突然梦见他死了,是在美国让人打死的,我从梦中哭醒,感到很害怕,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给我联系了,我顾不得他的要求,给他打电话,可没人接,到了下午,一个陌生的男人给我打电话,说齐今肝癌晚期,快要死了。他告诉我了医院和病房号,要我去看齐今最后一眼。我非常惊恐,就给你打了电话。这以后你就知道了。由,他死了,还不到四十岁,他是让我给拖累死的。”

  
“他明明是病死的,怎么能说是你拖累的,你不要过分自责。”我劝她。

  
“我不结婚他认为是他的罪过。他象一个罪人过日子,怎能不得病?如果我能早点和别人结婚就好了,他就不会死了。”

  
“真平,你自己都够苦了,怎么还把责任往身上揽?平静平静,考虑一下你以后的日子该怎样过。他已经死了,你总还要好好的活下去,你说是吗?”

  
“也许是吧。”

  


  


  
日子慢慢地过着。

  
花谷出身在一个基督教世家,她在娘胎里的时候就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了。她希望我也能早日归附上帝。花谷认为我心地善良,应该和上帝很容易接近,如果信了上帝,一定会比其他人更容易得到上帝的惠顾。我也这样想。我希望在日子不顺心,事情不顺利的时候上帝能帮我渡过难关,所以我认真学习圣经,坚持去做礼拜,期望有一天能受洗,成为上帝的儿女。

  
真平依旧每星期天来教堂,可她比往日更加沉默。我不好劝她什么。对于像她这样的女人来说劝说毫无用处,她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只是自己无力走出来罢了。我相信时间会为她抚平创伤,让她忘记一切。

  
四月上旬是津市樱花开放的时节。有一天真平约我去津市阶乐樱花公园去赏樱。我俩躺在樱花树下,仰望着满树开放的樱花各想各的心事。

  
“由,你说这世界上的事情也真是,樱花好看,可花开短暂,还没有待你仔细欣赏,它就已经化土成泥了;爱情虽好,可难以成真,她就像一座海市蜃楼,看上去奇妙壮观,可当你正想进去的时候,已经离你远去,无影无踪了。世上的事情为什么会使这个样子呢?”

  
“这就是平衡。太完美了,也就不是人生了”

  
“平衡?平衡让我成为一棵树也就好了,只远远地站在那里守望,不会有痛苦、也不会给别人带来痛苦。”

  
“真平,你还没有从那件事中走出来?他已经不在了,你要重新开始你的生活,你还年轻。”我坐起来,把真平的手拿过来放在我的手里。她的手皮包骨头,没有一点血色。我再看真平的脸,发现也苍白如白纸。

  
“齐今的爱人要带孩子回国了,她没有工作,齐今又没有留下多少钱,他们回去以后,日子也不会多好过。这些年我工作,我家里也没有负担,多少有点积蓄,我已经全部过户到齐今孩子的名下,那点钱供孩子上完大学可能没有问题。这也是我为齐今能做的唯一的一件事了,将来去了天国,见了齐今也好有个交待。对了,由,你告诉我,究竟有没有灵魂?”她一脸的认真和期待。

  
“你不是基督教徒吗?你不该问我这个问题的。”

  
她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平静地说“我也要死了,可我不知道到那边能不能见到他。”

  
“你说什么,你疯了?”我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不放。

  
“我不是疯了,是病。我告诉过你,我的肺上曾经长过一个瘤,虽说作了手术,可后来又长了一个,我没管它,她已经转化成恶性的了。”

  
“你---你应该去治,你不能放弃,你还年轻---”我有些语无伦次。

  
“癌细胞已跑遍了全身,没办法了。”她平淡如常、似乎在说别人。“很感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关照,你是个好人。也许我和齐今到那边会成为夫妻,我们会为你祝福。”她那苍白如纸的脸上有了笑容。

  


  


  


  




 回复[1]: 老三 唐辛子 (2006-05-18 21:35:00)  
 
   我将你今天贴的小说都看了一遍,有个大发现:

  
小妹妹!

 回复[2]:  老三 (2006-05-18 22:18:40)  
 
  一定是姐姐的。我的女儿都是大三学生了。

  
浪费了你许多宝贵时间,看我那些不成文的东西,对不起。

 回复[3]:  陈梅林 (2006-05-19 11:04:05)  
 
  彻心彻肺的疼痛。现实社会有这样的男人和女人?

  

 回复[4]: 今天才看到 唐辛子 (2006-05-19 12:54:40)  
 
  专栏里的照片,果然是姐姐,失敬失敬,原谅我无理了啊~

  
还有:这篇小说里的人物,生活中实际存在过吗?

 回复[5]:  老三 (2006-05-20 00:38:39)  
 
  我认识一个女的,她就是这样前后跟着她爱着的男人,不过他们两个都没有死,那个男的也没有离婚。她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

 回复[6]:  老三 (2006-05-22 19:39:20)  
 
  梅姐,你认为没有这样的人吗?应该有的,我想。

 回复[7]:  陈梅林 (2006-05-23 13:36:58)  
 
  生错时代啊,深深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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