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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人为什么漂泊异乡

文炜 (发表日期:2006-08-08 13:29:09 阅读人次:4966 回复数:8)

  来到日本之后,我反而对家乡福建有了一些新的认识与思考,但了解外界信息越多越感伤不已——福建的国际形象竟是那般每况愈下。记得来日不久与一位老师初次见面,他问我老家在中国的哪儿,我说在福建,他马上就脱口而出:“啊,福建人在日本干了不少坏事……”我当时就有点不高兴,怎么能这么说话呢?!现在想来,那位老师可算日本人中难得的口无遮拦之人了,后来遇到的日本人听到我说家乡是福建时,总是哼哼哈哈地说,福建的乌龙茶很有名啊。以后谁要问我来自何方,我打算笼统地说,我来自北回归线。

  
中国人在海外的“负面”——偷渡、不法滞在以至犯罪,大多与福建人有关。前赴后继的偷渡及带来的后果更是让人心有余悸,比如惨烈的英国多佛港惨案、海滩拾贝惨案等,还有偷渡伊拉克被绑架事件。人们总有一种“怎么又是福建人”的感觉。实在不甘于福建人“干了不少坏事”这个结论,我刨根问底寻求答案:福建人怎么了?为什么喜欢漂泊异乡?为什么铤而走险?

  
翻开历史看一看,离开家乡谋发展是福建人的传统与习惯。福建籍的华侨、华人遍布全世界160多个国家、地区,共有一千多万人。福建人口一直迁移频繁,宋代以前,北方人口大量入闽。宋代以后,逐渐演变为向海外和台湾省迁出人口。人口“大进大出”,使福建成为著名的侨乡和台湾同胞的主要祖籍地。据说自古以来福建的人口出生率一向高于全国平均水平,人口和占有耕地的比例越来越不协调,于是,福建民众只好大量飘洋过海,以逃避饥荒和战乱。

  
再绕个圈子说说福建人为什么要离开家乡,这可能与福建的地理环境有关。据说人文、性格与地理环境、气候的关系颇有关联。多年前中国有一部有名的电视片《河殇》,片中提到,地理环境决定人的思维模式及性格特征。较早就有学者在这方面得出了结论,比如生活在热带地区的人,在室外活动的时间比较多,性格暴躁易发怒。居住在寒冷地带的人,室外活动不多,大部分时间在不太大的空间里与别人朝夕相处,具有较强的耐心和忍耐力的性格。居住在温暖宜人的水乡的人们,因为气候湿润,风景秀丽,人们往往对周围事物很敏感,多情善感,机智敏捷。生活在广阔草原上的牧民,常常骑马奔驰,性格豪放直爽,热情好客。

  
福建的地理环境,地形以山地丘陵为主,由西、中两列大山带构成福建地形的骨架。两列大山带均呈东北—西南走向,与海岸平行,总的地理概貌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说,耕地明显缺乏。福建的地方官员最名正言顺的官腔就是:念好山海经,带动经济发展。交通不便的大山用来打游击战还可以,改革开放就难了。就象昔日的革命圣地延安、井冈山等地,经济发展水平比起交通发达的平原地区稍为滞后。多山又傍海的福建,为了让自个儿能舒一口气,不得不搁置山的那一面难以突破的压抑,站在高山望大海,把发展的空间放在了海的一面。

  
从气候来说,福建靠近北回归线,属于典型的亚热带气候,各种草木茂盛,一年四季生机盎然,福建人的性格谈不上热情如火,但确实有几分不安分的特质,兼具山的坚毅与海的奔放。勤奋、肯吃苦、眷恋故土(到海外赚到了钱,总是抱着大把钞票衣锦还乡)、爱冒险、适应能力强、喜欢闯荡江湖、擅长做生意等等。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福建人善于学习,读书是一流,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中科院里的福建籍院士一直为数众多。前些年我曾经去福州第一中学采访——那是福州最有名气的中学,校园里有一处让任何人看了都会肃然起敬的独特风景,就是一座纪念碑,上面镶着该校出身的中科院院士的照片,我不记得当时是五张还是六张照片,只是校长的一句话给我留下了很深印象:“我们在纪念碑上留了许多位置,等待以后福州一中的学生来填空。”多有豪情壮志啊,那一刻我真为自己是福建人、福州人而自豪。恢复高考制度以来,福建出了不少全国高考状元,福建的高考录取线总是大大高于其他省份。

  
聪明才智再加上一颗不安分的心,福建人飘洋过海来了。

  
我的一位大学老师曾告诉我一个独特的发现:福建自古以来人才只有外流才有出路,或北上考试做官、或南下经商、或东进移民台湾和日本。福建人才确实很少在本地开花结果的。我想换个角度更乐观地说,福建人才多,不得不往外输送,向外发展,以至福建人活跃在全国乃至世界各地。

  
福建人的性格特点,很突出的是冒险精神——这恐怕是长期与大海斗智斗勇的烙印。特别是闽南人爱拼敢拼,这种精神在一首叫做《爱拼才会赢》的闽南歌里体现得淋漓尽致,这歌在闽南家喻户晓,几乎人人会唱,被闽南人自豪地称为闽南的“国歌”。“拼”和“赢”两个字,十分形象贴切地刻画了闽南勇夫的开拓精神。从商人素质和商业精神的角度看,闽南人是最优秀的一群。“出海从商”是闽南人的最佳职业选择,从小耳闻目睹的情景就是祖辈父辈外出经商,所受到的教育就是“商中自有黄金屋,商中自有颜如玉”。不仅闽南,其他沿海地区如福州的福清、长乐等地,自古以来就崇尚 “出洋”。几十年来到美国的福建人多经营餐馆、装修、贸易和超市等,他们靠着辛勤劳作,小有积蓄后购地买房,扩张生意。

  
福建人为什么漂泊异乡?因为我们强烈地渴望财富,我们不甘于贫穷,既然没有更多的土地让我们耕耘,只好出去闯一闯了。感谢老天向我们敞开了一扇通往大洋彼岸的大门,且并非可望而不可及。当然财富包括精神与物质两方面。我也多次被日本人问到为什么要来日本留学,其实选择日本是个偶然,一言以蔽之,不过想换个活法罢了。话说本人曾经在国内类似于机关的新闻单位工作多年,写着很公式化的报道,正等待着从“科级”向“处级”游移,忽然有一天我担心随着身材的臃肿心中再也没有梦再也没有涟漪,于是就象众多福建人一样离开了家乡。我并非自视清高,本来很想精神与物质双丰收,但想多读点书实在就没有更多的时间来积聚金钱。福建人从不掩饰对金钱的向往,靠自己的劳动来获取财富是多么体面且光荣的事。我曾经听老乡这样叙述梦想:在日本拼命打工,赚了钱要在家乡盖一座漂亮的小楼,这个朴实的愿望让我由衷地感动。我的可爱的老乡们在海外赚到了钱回到家乡时,一般是不怎么提在外头所受的苦的,他们一心只想让亲朋好友们分享自己的成功与快乐。

  
我不得不痛心地说到福建人确有在海外犯罪的事,无论在日本、还是在美国的华人华侨中都有福建人或者福建某地人可怕的传说。这是福建人冒险精神的一个极端。因为福建人外出的多,难免问题也多。渴望财富,这并没有错,错的只是汲取财富的方式。说起犯罪不得不挖一挖根源。一些人少年时代就失去了受教育的机会,面对生活的压力、面对财富的诱惑时便放下了生命的尊严。我曾经在大学毕业后去一所乡村中学“支教”,当了一年的老师,让我难以忘怀或者说触目惊心的是,这所中学里初一年级有三个班,到初二就只有两个班,初三时就剩下不到一个班的学生了,学校的老教师告诉我,留不住学生,他们都打工或者出国去了。问有的学生为什么不把心思多花一些在学习上,他说,反正家里正给我办出国手续,出国就能赚钱,还学什么啊。这些孩子小小年纪除了拜金狂热其他什么都没准备好就出洋,未来的路该怎么走?这事与福建人爱读书、爱学习有点矛盾,这正是改革开放的如火如荼年代福建与福建人的尴尬。作为沿海开放地区,作为有“出洋”传统的省份,机遇与陷阱并存的时候很多,经济上福建人处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境地,孤注一掷、走捷径暴富成了一些人的“黑梦”。

  
本人无意为在海外做了坏事的福建人辩护,也不想让“我是福建人我怕谁”成为自己的“杀手锏”。还是重复闽南人的经典之言:爱拼才会赢,拼得精彩、赢得好看。与老乡们共勉。

  


  




 回复[1]: 有点道理 陈某 (2006-04-14 14:35:56)  
 
  但是,关键还是贫困所至。说什么山啊海啊,台湾和福建一海之隔,纬度差不多,资源更贫乏。怎么没听见台湾人在日本犯罪呢?

  
至于为什么贫困,呵呵,再说下去要喊反动口号了。

 回复[2]: 同感 陈希我 (2006-04-14 18:52:39)  
 
  在日本时曾看过一本邱永汉的《中国人と日本人》(中央公论社),里面讲到在外中国人,说,在很多国家,很多案件里都有华人的身影,特别在东南亚,腐败事件往往牵扯出华人。这是因为中国人长期以来没有可信任的政府,没有可依托的祖国,流落世界,哪里都不是自己的国家,就胡作非为,干成了就算,搞砸了,大不了拍拍屁股再换个地方,反正糟蹋的不是自己的国家。我至今记得他用了一个词:“亡国之民”。

 回复[3]: 二位先生深刻 文炜 (2006-04-14 21:09:09)  
 
  我明白了,犯罪的根源还是要深挖。

 回复[4]:  liang (2006-08-08 23:30:00)  
 
  福建人跑到日本,美国可以理解,但是跑到比福建更差的外地[西藏,甘肃,阿富汉,索马里等等]我就不太理解了。难道福建是一个不适合福建人生存的地方?为什么许多台湾,香港,日本,美国,内地的人在福建发展?

 回复[5]: 两种情况吧 吴卫建 (2006-08-09 00:30:14)  
 
   福建人不笨,即使去西藏,甘肃,阿富汉,索马里等等,他也认为收入比呆在老家多(如发现收入不多时,就立刻会打道回府的).出去的人大都如文炜言,斗大的字不认几箩筐,只有出卖体力,而来福建发展的台湾,香港,日本,美国,内地的人不是有资金就是有技术,专业.

  

 回复[6]:  liang (2006-08-09 04:12:46)  
 
  未必,福建人不笨但爱面子[中国人都一样,包括高学历的],空手回家没脸见人,一个地方不好,带着希望去一个新的地方,一些人正道难賺钱就走歪道。总之还乡一定要衣锦,可惜衣锦了却未必愿回乡,福建的一些地方,还乡之日必须大宴亲朋,人人红包,建房买地。难怪许多人不愿回去。

 回复[7]:  panuen (2010-10-02 11:53:51)  
 
  文玮福建哪里的啊,福州么,记得福州话有云:七溜八溜,不离福州。当然咯,那是古语

 回复[8]: 医院也是 海上精英 (2010-10-03 12:13:55)  
 
  各地的男子医院、女子医院都是斗大的字不认几箩的筐福建人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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