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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雨

林祁 (发表日期:2006-07-14 00:27:32 阅读人次:1087 回复数:0)

   

  
我家住在离东京车站不远的新小岩,晚上登楼眺望,现代大都市璀璨的灯火比星星还要美丽动人。美丽是因为动人。你想想,一盏灯火后面至少有一个人。他或她爱或者不爱,幸或者不幸,只要灯亮着就有故事,而即使最悲伤的故事也是美丽的。

  
但我家的“狗主人”不像我这样,喜欢凭栏远眺发一通烂漫幽情,他总是抱上心爱的萨克斯风,去寻找旷野。

  
离家不远有一条不小的河叫荒川。从日本汉字“荒”中国人可以想像其荒凉。果然江边有长满芦苇的荒野。日暮时分,这些纤弱的芦苇使劲勾着最后的余晖,哪怕弯腰折背—那美,足够凄凉。

  
就在离芦苇不远的地方,坐着一位瘦弱的姑娘。月亮从江上缓缓地爬起来了,她却锚在岸边一动不动。

  
——我吹曲子不吵你吧?

  
——不,我喜欢,真的。

  
她抬起清亮的眼光,但其间有一种忧伤,那种在日本文学中可以找到的忧伤,可谓之“物哀美”。

  
莫非失恋?莫非⋯⋯ 姑娘看上去三十有余,典雅得像一曲日本演歌。

  
为她吹奏“大江奔流”吧。那首歌里有一种振奋精神。他想着,举起管弦。

  
乐曲撒向荒川,流水激情愈加;飘向月亮,月儿凝神不动;拥向姑娘,姑娘站起来了,轻轻地向音乐奏响的地方走去。

  
她望着他十指灵巧地翻弄音符,仿佛是音符和音符的碰撞,才诞生出美妙无比的音乐⋯⋯

  
在夜色茫茫中,萨克斯风的音色华丽中略带俏皮,柔情浪漫中溢出一抹苍凉忧郁。一连几天几个星期,她是他忠实的听众,唯一的听众,沉默的听众。

  
这一天,没有月亮却有满天星。她的眼睛里也亮着星光。她终于开口了,声音甜甜的柔柔的:“你可以教我吗?让我摸摸你天才的手指好吗?”

  
当然这种请求是无法拒绝的,可是⋯⋯

  
她颤抖的指尖触到他的手,他感觉到一种令人怜悯的冷冰。

  
突然,她叫了起来:看,快看,流星雨!

  
群星壮烈地燃烧着唰刷划过夜空,壮丽的瞬间令人惊叹。正如他在电视连续剧“流星花园”里多次看到的一样。

  
默默地许个愿吧。

  
回家后他向我细细描述了一切。

  
——你猜,她许的是什么愿呢?

  
“那怎么猜得着呀,连人都没见过。”我笑里带嗔。

  
——这么说,老公许的愿总能猜得到几分吧。

  
“愿生活象音乐一样美好!愿音乐象流星一样美丽!愿⋯⋯”我挖空心思。

  
猜不出吧,他诡秘地眨眨眼——我许的愿是,别让她爱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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