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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迪有东西可写吗

林祁 (发表日期:2007-03-02 22:25:47 阅读人次:2378 回复数:7)

  

  


  


  
——刘迪好写吗?刘迪有东西可写吗?

  
和我合作写书的摄影家“小搭档”问。

  
她是认识刘迪其人的。要说他的“外形”,好一条快两米的东北大汉,早就超“审美标准”了。长相嘛,虽不够俊却富有魅力,男人嘛,要的就是这份沧桑感。再说那脸上虽不长浓眉大眼,却长精神。精神是什么?精神是那种可以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可惜已被年轻人戏曰为“东东”)。而东瀛数年的刘迪,苦读博士十载(攻读法学博士本来就难,偏加上是名门早稻田大学的)不就凭这“精神头”吗?

  
——是呀,昨天遇到一个台湾人说到日本有一批读书读到博士的中国人……带有嘲笑的意思。我觉得那种嘲笑很值得回味,突然觉得他那种苦读到博士的人也很有意思。你能写吗?“小搭档”似乎找到“闪光”的灵感了。

  
能,只要你能拍我就能写。刘迪是我的老朋友了——榻榻米是新的好,朋友却是老的好嘛。

  
记得八年前头一回认识刘迪,是在后乐园公寓的小屋里。一进屋,就上床——不是学东北人一进屋就上炕,而是因为这屋子被装满书报的纸箱子挤得满满当当,虽然是洋式,充其量也就“四帖半”,只容得下小小的书桌和单人床。我怀疑这条高大的汉子只是蜷在小床上做梦呢。他正在早稻田大学夜以继日地攻读法学博士,除了书,还是书,连梦里也是书。

  
孑然一身,你不觉得孤寂?也许同病相怜,我不由心生伤感。

  
他却爽然大笑:忙得想向猫借手(日本谚语)哪顾得上伤感?你呀,好一个多愁善感的“林妹妹。”你是写诗的?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好像看出我的伤感,故意逗笑。瞧他身高马大的,那心却细着呢。

  
我也扑哧一声笑了。嘿,不过我比你大,应该叫林姐姐。我们是同一代人吧?我们的童年里都残留着文化大革命的印记。我望着满屋子书,自然想起书的故事。我说,我爸上万册的书被红卫兵给烧了,我妈冒着生命危险去抢出的一本,却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他说:我父亲把《圣经》烧掉了……

  
烧《圣经》?!

  
哑然。

  
那“燃烧的岁月”烧掉了我们多少宝贵的精神财富啊。

  
然而,精神是烧不尽的,记忆是烧不去的。眼前这满屋子厚厚的书籍可以作证!

  
后来的某个夜晚,我和刘迪在居酒屋商量出翻译丛书的事。我们优雅地饮着日本酒,当酒酣菜美微醉时,笑谈又是话当年。刘迪从故乡哈尔滨说起……

  
——那里的冬天很冷。栽黄瓜要搭棚。农家舍不得搭高棚子,所以进里头干活只能弓着腰。我挑着两大桶肥料,拱着腰一个来回便大汗淋漓。

  
刘迪身高一米八几,每每让我仰叹不已。可想那时的弯腰对他是何等辛苦!

  
——等钻出菜棚,外面是零下二三十度,马上被冻成冰棍。刚好邻家是宰猪场,每天用猪下髓熬汤,给干活的每个人来一碗热腾腾的汤。捧着那碗汤,一边呼开热气一边吮吸着,美滋滋的,那是最高享受呀。喝着汤,冻僵的身体就慢慢地暖和过来了。那时每天就盼着杀猪……

  
我望着刘迪,眼前浮现出遥远的画面,甚至听到他滋滋喝汤而热汤化冰吱吱作响的声音,脑中蓦然迸出一个题目:幸福的汤。紧接着想起日本电影“幸福的黄手帕”。岁月久远,早已记不清那电影的具体内容了,但永远记得海岸高高飞扬的黄手帕,正向归来的情人展示着深情的爱……

  
我和刘迪熟起来了,不但谈著书立说,甚至失恋了也向他哭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他也就忙不列跌地来哄我,有时深夜“热线”一小时;而他“失恋”却不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让我疑心他本来未恋,也就无所谓失恋了。终于发现他不但个子高,眼光也高,至今依然是“快乐的单身汉”。

  
刘迪擅长包饺子,做得一手好菜。我们喜欢聚会聊天。吃着吃着,也就海阔天空起来。可是,为了这本纪实的小册子,我却不得不来一番正而巴经的“记者问”,现实录如下—

  
问:你什么时候来日本留学?为什么来日本?放弃人民日报记者身份东瀛,后悔了吗?

  
答:世界有很多条路,我一直在走自己的路。

  
我选择,所以我幸福,我不后悔。

  
(案: 避实就虚。)

  
问:记得来日第一天的场景么? 吃过苦头吗?今天的情形与今后的打算如何?

  
答:日本的美丽,超出我的想象。

  
(案: 这回答也超出我的想象。)

  
人生在世,本身就是一段苦难之旅。既然如此,我们没有理由畏惧艰苦。

  
两任早稻田大学总长都曾对我说,早稻田大学建校当初,是要为全日本培养村长。此外,早稻田大学还培养了众多的媒体工作者。我想,现在,中国最需要这样的大学。假如有机会,我会回去,为中国建设这样一所大学。

  
(案:有梦的人有福了!)

  
问:为什么苦读博士?你奋斗十年终于获得早稻田法学博士,请谈谈这其中的甜酸苦辣?

  
答:本来,人生是荒谬的,毫无意义。为挽救荒谬,任何人都必须给自己赋予目标,为实现这个目标而努力,于是,世界获得了价值,人生也获得了意义。

  
(案:问者平庸,答者高深。)

  
问: 你曾办过报——在日中国人的报纸,后来任了教也没放弃写文章,可以说是学者兼记者的“两栖动物”吧?你至今采访过多少人(日本人)?印象最深的请举例一二。

  
答:刚到日本时,与朋友合伙办了一份《中国留学生报》,但不是第一份,只是比较早而已。关于采访人数,我没有统计,总有100人以上,他们多是日本的代表,当然也有中国人。其中印象最深的,是日本非常著名上市公司的社长。我记得,采访结束后,他把我送至公司大门口,并连声说,“欢迎你随时来玩。”如对待朋友一样。他用行动告诉我,任何地位、职务、名誉,不过身外之物,生而为人,最重要的是彼此平等、相互尊重,要谦以待人。

  
(案:谦以待人也是刘迪的为人风格。)

  
问:上回NHK电视节目报道说,你正做一丛书系列,组织一帮人把日本的学术著作翻译介绍到中国,你能详细谈谈吗?

  
近代之后,日本新学术,是近代中国催生素。我们今天重新瞩目日本,对深入把握那个影响到我们今天思维方式行为特点的远因很有意义。现在,不少朋友在一起做这件事儿。他们的学术热情让我感动。计划很大,但不知道将来是否能实现,路是要走的,一点点前进,给历史留下一点东西吧。

  
日前,偶然在《日本新华侨报》的专栏上评点了一下——

  
“倒是刘迪之文比其人要来得一本正经——平日他喜欢开玩笑,动不动冒充入管局的给你打电话,一惊一诈,拿他没辙。偶尔演起小品,更是叫你忍俊不住。但每每读他的“头条”文章,总觉得沉重(国事家事事事沉重也)日前,偶然见他“微笑”,不由得开怀。其文说日本人的微笑,是“一种悠久岁月锻炼而成的精致的礼仪。”而西方人看到这种主人发怒时仆人还面带的微笑,以为自己被嘲弄而怒不可解。看来微笑不被理解是不奇怪的,当人和人之间存在文化差异的时候,不但话语不通,就连表情也难于沟通……”

  
编辑打电话来问,是否搞错了?不是刘大卫吧?

  
我不由好笑,刘大卫搞笑出了名,是没错,刘迪却是“偶尔露峥嵘”,错不了。但据说编辑问过刘迪,刘迪死不认账。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将上文略作删改后才予登载。可本人有点不甘心,因为这记忆里分明留着他用标准日语唬人的“电话恶作剧”,耳边依然回荡着他 “中国式韩语的演说”……且特此申请“资格外活动”,上呈刘迪本人,准乎?

  
什么是真实的刘迪呢?我想。刘迪有什么东西不可写呢?我问。

  
人们对认识的人和事,总会有一种自以为是的判断,也就难免有错。一旦偶有觉悟,总会大吃一惊。相遇刘迪多年,笔者至今还处于发现的惊讶中。此文仅仅是刘迪之发现的开始。路漫漫其休远矣,吾与刘君都将上下而求索。

  
如此看来,刘迪真是不好写。

  




 回复[1]: 林祁好久没有来啊 陈某 (2007-03-02 23:33:22)  
 
  ------榻榻米是新的好,朋友却是老的好嘛。

  
也不见得,新的榻榻米有螨虫。

  
刘迪是答应入伙的,至今还没亮相。

 回复[2]:  林祁 (2007-03-03 01:09:48)  
 
  我很快就会徽东京了。名古屋期满

 回复[3]:  taya (2007-03-03 01:16:48)  
 
  看看即将到来的帅哥

 回复[4]:  林祁 (2007-03-03 23:33:46)  
 
  教师丢了教鞭就帅了。对不?哈哈

 回复[5]: 刘迪 小草 (2007-03-04 12:49:15)  
 
  读此文深有同感。

  
曾与刘迪住一个寮,几年后又巧遇刘迪。感叹,世界还真小阿。

  
刘さん:很不错的一位”钻石哥!”哟,未婚的小姐们,别错过啊。

  

 回复[6]: 小橘灯呢?生意来了 陈某 (2007-03-04 14:27:36)  
 
   上次泡汤的蹄胖,又有希望了。

 回复[7]:  小橘灯 (2007-03-04 23:02:23)  
 
  什么生意?我可是ボランテイ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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