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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百万美金小提琴的故事

九哥 (发表日期:2021-03-31 14:43:20 阅读人次:806 回复数:4)

  退休,告老回挪威养老。本人自用小提琴出让,曾由在日本专家估价一亿日圆,被前太太秦悦砸坏后向日本警方报价5000万日圆,也曾被日本旧货店老板估价5万日圆。现在已有人出价4300万日圆,如果有更高的出价请尽快联系dviolins@gmail.com

  
其他详情请跟《我的阿马蒂小提琴》一书,从今天开始撰写。

  
九哥

  
最新消息,由于被前妻秦悦损坏,我的阿马蒂已经以100万美金的半价50万美金成交。请继续追《我阿马蒂小提琴的故事》

  




 回复[1]: 我阿马蒂小提琴的故事 1 九哥 (2021-04-01 17:27:42)  
 
  视频链接

  
https://www.youtube.com/embed/6BlmYNZ4MVI

  
我阿马蒂小提琴的故事

  
开场白

  
我要转让我的阿马蒂小提琴——这把跟随了我多年走遍世界各国舞台录制了我几乎所有CD唱出我灵魂的声音——这把曾经被在日本一位专门经营欧洲古董小提琴的专家估价1亿日圆,而另一位日本旧货店老板估价5万日圆的小提琴。我现在的心情,只有就要嫁女的父亲才能理解。

  
这也是2014年当我的前太太秦悦砸了这把小提琴后,日本的山田警长碰到的自从有日本这个国家以来最无法估价的犯罪证据。尽管这对于我来说就像是自己的孩子,是无价之宝,但为了配合警方办案,还是以5000万日圆的价值损失记录在案。

  
说也是,感情的东西,是无法计价的。您会拿自己心爱的老婆去换肯尼迪的梦露吗?也许有人会,但绝对不会有人拿自己的孩子跟别人的换,即使别人的孩子事实上可能是长得高一点漂亮一点。或者说,对待同样的东西,不同的人的价值感也是完全不同的。一位集邮者价值连城的邮票,对于一位邮局的工作人员来说是无效而毫无价值的:同样对于一位憋屎的文盲齐白石宣纸上的对虾的价值还不如几枚普通的厕所纸......

  
这便是我要讲讲我的阿马蒂小提琴的故事的另一方面的原因。

  


  
一,简单介绍我使用的小提琴的历史

  
在我的自传体小说《父子琴》里有详细讲到我从小学小提琴的经历。我的第一把小提琴是我自己12岁时在清卫处(就是清理大便的,以前是专门有人用人力车将大粪从一个一个地区的公共厕所掏出来拉走)周师傅的指导下制作的白琴,我的第一支小提琴弓是我自己的二胡弓。

  
后来我的姑妈给我买了我的第一把小提琴,但是弓是坏的。这时候我有一个同学,也是我的人生的第一个粉丝,他的父亲比较有钱,为了满足儿子的虚荣心,给我的同学买了把小提琴,而这把小提琴里面有两支琴弓。同学为了讨好我,自己留了那支新的,而把一支旧的给了我(文革中没有人生产小提琴,小提琴只能到旧货商店的“四旧批判品”脚落才能购买。)就是我同学的这支旧琴弓,帮我跨出了我小提琴人生的第一步。记忆中那并不是一支什么了不起的琴弓。根据我后来的专业知识,那弓杆肯定不是巴西苏木的,因为琴弓中部有一段木头都变色发白。那马尾库也不是乌木的,而是什么红木或者杂木。但就是那支琴弓,像长在我手上一样,居然让我在琴弦上飞了起来。很快,许多高难的运弓技巧,包括连顿弓飞顿弓都能非常自如的演奏。这便是我小小年纪常常被人称为天才的原因。可就在有一天,有一天有一天,我把琴弓放在椅子上,自己跑去厕所了(公共厕所),等我回来,哥哥只摸着屁股喊疼。我正感到有些幸灾乐祸,却看到我的琴弓变成了三节。那真的是晴天霹雳,我欲哭无声......

  
那以后,一位工厂的朋友用铜管子帮我接了起来,非常得意地告诉我,保证比原来还要结实......

  
再后来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唯一记得的是,我的右手从此像残废了一样,那些连顿弓飞顿弓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几十年后的去年。

  
后来我进了湖南省京剧团,我一个人霸占了团里唯二的外国琴,一把德国的一把意大利的。两把琴我都很喜欢,就是没有好琴弓。

  
到了湖南广播乐团,更加凄惨,因为这是一个新团,所有乐器都是新买的。由于我是首席,团里给我安排了最贵的小提琴,4000人民币由广州民族乐器厂生产的小提琴。如果允许,我一定要狠狠地痛痛快快地臭骂这家厂一顿,因为那把琴除了一块带虎纹的背版,简直就是拖拉机。而那支琴弓更糟,几乎就是一根可以跟人拼命的木棍。

  
可就是这套装备,伴随着我度过了我小提琴人生最最重要的岁月,在上海音乐学院求学的那五个年头。整个五年中,我就不理解,为什么同学们拉琴都那么轻松愉快,而我简直就像是做苦力。而我的那个老师,如果她配称为老师的话(不是我的俞丽拿老师。俞丽拿老师是我入学上音的老师,入学后是另外一位,由于她不希望我提她的名字,其实即使她希望,我也不想提她的名字,因为无论如何厉害高超的小提琴家,沦为街头艺人总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也没有检查过我的琴和弓,没有提出过任何建设性的意见,当然,也不能怪这位老师,或者任何老师,因为在这个地球上教小提琴演奏老师,懂得小提琴作为乐器的还真的不多。结果就是毁灭性的。直到我快毕业了,我的琴脱胶了,拿去学院的乐器厂修理,修理师傅才说琴弓也应该换毛了。于是我随便借了学院的一把琴和琴弓。我的个乖乖,原来拉琴是件可以那么轻松愉快的事情。可惜晚了,都要毕业了。也就是说,我基本上就是穿着一双军用靴子在芭蕾舞学院学了四年的芭蕾舞。

  
出国后,我攻读小提琴声学高等学位,其中一部分课程是小提琴制作原理。我自己真的去了匈牙利的李斯特音乐学院的小提琴制作班学习,后来又去了莫斯科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的声学研究所。之后对制作小提琴越来越着迷,竟然以小提琴制作者的身份到了德国和意大利学习小提琴制作。

  
看得多了,试得多了,学得多了,选择多了,我终于找到了我自己人生第一把真正满意的小提琴和琴弓。

  
先讲琴弓。琴弓是我在匈牙利李斯特音乐学院的琴弓制作老师艾知乐专门为我制作的。这支琴弓的材料很硬,所以他做得很细仍然保持着足够的力度和弹性。为了适合我的手,他把马尾库做得稍微矮一点,琴弓的重心也是根据我的手臂的长度进行了调整。这是我人生第二支我认为是长在我手上的琴弓,只是不如小的时候那支那样轻巧,但力度倒是十足,可能比十足还超过一点点。

  
至于我的琴,是一把大肚子德国琴。那把琴简直像号角班明亮清脆。这一套装备可能是最最适合我的个性,张扬奔放热情疯狂......那种演奏柴可夫斯基时比柯冈(前苏联最伟大的演奏家之一,盛中国老师的老师)还要夸张,到今天我仍然可以感觉到那种机关枪子弹射出去的那种感觉。总之,过瘾,过瘾,像吸毒一样过瘾(可惜我没有吸过毒,所以并不知道是否比吸毒更加过瘾)。

  
这把琴,我曾经带回老家长沙,在长沙开了一个私人演奏俱乐会,那便是这套装备的最后亮相。因为不久,我去了罗马尼亚,带着那位军官18岁的女儿私奔,在布达佩斯李斯特音乐学院的停车场被盗......(这段故事在《罗马尼亚疯情录》有详细描述。有视频。)

  
那以后,我像是丢了头的苍蝇,到处乱飞,花了一年的时间,每到一个国家,几乎都要走遍所有的琴店,试过所有的琴和琴弓。但是......

  
直到1994年。

  


  

 回复[2]: 我阿马蒂小提琴的故事 2 九哥 (2021-04-03 13:20:31)  
 
  二,瑞典小城风波

  
90年代初,每年我都会去瑞典的一个小城市工作。是一位客人介绍过去的。头一次到了那里,我就爱上了这个小城市。真的是花园般的城市,小小的,安安静静,却又什么都有一点点。想热闹,开车两小时就到了大城市,在过去就是丹麦首都科本哈根。我与一家乐器店合作,在他的店里挂了一些琴。在地下室有一个工作室,我在那里接待客人。收入分成。那乐器店没有支出,我也没有租金压力,真正的双赢。所以很轻松。虽然心里想如果没有生意就当是度假,而实际上每次去都忙个不停。

  
介绍我去的是一位叫皮尔森的小伙子。他虽然年轻却留着一脸胡子,只要他不笑出声看上去还有点男性的魅力,是一位小提琴家。有一次他来挪威演出,其实是陪他的女朋友英格丽演出,我们认识了。英格丽是一位歌剧女高音。与挪威一家乐队合作唱一首Casta Diva(故事大约发生在耶稣诞生两百年后,强盛的罗马帝国攻占各地,并派出罗马官员至各族群、聚落管理。诺玛便是当时一个族群中的女领袖,年约18到20岁,由于受帝国统治,所以人人憎恨罗马官,并规定叛族者将遭火刑。悲剧的发生在于诺玛竟爱上了这个罗马官,且生下了罗马官的孩子,知道真相者唯有诺玛的好友,她们共同保守这个秘密,并相互扶持。未料,诺玛的好友也爱上罗马官,并相约私奔。知情后的诺玛百感交集,悲不欲生,遂在公众大会上宣布自己是叛国者,最后坦然与罗马官死在一起。)

  
演出结束后我们一起去喝了一杯咖啡(其实我不喝咖啡,就换成热巧克力)皮尔森非常热情,非常健谈,可就是不够大方,不是说钱的方面,而是说对他的女朋友。他几乎是坐着故意档住英格丽的脸,让我只看见她不断飘动的亚麻色的长头发。所以,有关英格丽的脸有多么地美丽,就留给各位去想像。记得分手时我开了个玩笑,说如果我也爱上英格丽,他会不会也和那歌剧里的女主角一样宁可和自己的女朋友一起去死也不会和我分享。皮尔森的回答是坚定而肯定的。

  
在皮尔森的要求和牵线下,我与瑞典H城的Mats乐器店接上头,开始了合作关系。

  
头一次到H城,皮尔森介绍了他的父亲与我认识。皮尔森的父亲叫皮尔。(在北欧,名字后面的“森”字就是“儿子”的意思。所以皮尔的儿子就叫皮尔森)。皮尔比他的儿子还要热情,而且健谈,长着一副天掉下来都是好事的快乐的脸,一拉开话夹子别人就当听客就够了。倒也不错,我可以一边干自己的活一边听故事就是。我之所以会讲故事,很大原因就是因为我是一个很好的听众。熟了以后他邀请我去他的家里做客。我去了。皮尔的房子很大(他在一家公司拥有很多股份)他的太太叫安娜,看上去比老皮尔年轻很多,而且不会讲瑞典语,长得也绝对不是瑞典人的样子,虽算不上是大美人但看上去很端庄,英语也不是太好。不过这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她做得一手好饭菜。后来我就是借故都要去他家的原因,很大程度还真的就是安娜的饭菜。而他们的儿子也就是我的朋友皮尔森却很少在家里,因为他几乎都赖在女朋友英格丽的家里。而且有一次他打电话说打算带英格丽一起回来吃饭,听说我也在,便临时改变主意,好像我看看就会看走一部分她的英格丽一样。

  
通过皮尔,还认识了住在郊外的皮尔的一位朋友叫阿尔夫。阿尔夫真的不是个令人愉快的家伙。他的房子很小,简陋,单身,房子里一股气味。他个子高大行为迟钝。如果不是皮尔介绍,我是肯定不会自己去认识这样一位朋友。但是,但是,他家里有我喜欢的东西,那就是小提琴。他是一个几乎疯狂的小提琴发烧友,不是演奏,而是收藏。就是因为收藏小提琴,他花了太多的钱,把自己的房子都卖掉了。最后迫使老婆离家出走是他当着老婆的面对朋友说小提琴比老婆还要可爱......当得知我是小提琴制作家,他对我肃然起敬,并非常得意地向我介绍他的收藏品,而且每一把都有一个动人的故事,至少在他看来是动人的故事。起初我并没有太在意,因为这种超级发烧友我见多了,但也不能不说,他手里还真有些好东西,虽然可能没有他想像或者希望的那么好,但的确也是可以看看的东西。

  
事件发生在第二次我去H城工作的时候。那天皮尔森带着他的琴来我的工作室要求调整声音(当然英格丽永远都是随同的,只是每次都要把她安排坐在我很不方便或者不好意思转头看她的位置。这一次,他问了我对他的这把法国名琴Lupo的看法。

  
“Lupo?“我不由自主地一笑。

  
那轻蔑的笑声似乎惊动了皮尔森。当他反复问我,我才知道可能遇到麻烦了,才尽量打马虎眼说我也不确定。但事情已经晚了。

  
只过了一天,皮尔森又来了。我奇怪地问:”英格丽呢?“

  
”我就知道你心里就想着我的英格丽?“他醋坛子十足地说。

  
”没没没,英格丽,她,她,她根本就不是我的菜,我是说......”

  
“什么什么,英格丽不漂亮吗,不漂亮吗?“这回皮尔森变成了愤怒。

  
我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这样的对话无论怎么进行下去都只会是同一个结果,抬杆。我闭上嘴,微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装着干我的活。而他安静了一会儿,才想起他是来干什么的了。他开始试着拉我的琴,一把一把地拉,非常非常的认真,全神贯注......最后他选中了一把我以我童年的邻居隔壁胡玫妹名字命名的小提琴。他拿起来,态度变得很好,应该说比很好还要好一点,犹犹豫豫问了句”可以借我回去仔细试试吗?”

  
“当然当然”。我满脸带笑。有机会卖琴,当然是件值得笑的事情。“记得下次带英格丽来。”

  
“一定一定”,皮尔森这回好像突然大方起来。

  
皮尔森前脚走,阿尔夫后脚就进。他高大的身躯档住了灯光让我看不清他本来就变形的脸。但从他急吼吼的口气中我知道出事了。

  
而事实是,昨天下午皮尔森回到家和父亲大吵一架,说他的父亲欺骗了他,用一把普通的捷克琴硬说成是名贵的法国Lupo而逼着他拉琴这么多年。皮尔森把琴丢在家里就走了。

  
晚上,皮尔森的父亲皮尔带着琴就去了阿尔夫的家里。于是两位老人家多年的友谊的小船翻了......

  
阿尔夫几乎是求我说,能不能编一个故事,其实他自己把故事都编好了。就说法国著名小提琴制作家Lupo度假去了捷克,在捷克碰到他的粉丝,所以一起在捷克做了这把小提琴。

  
明明是皮尔森把我介绍过来的,明明是皮尔森的父亲介绍我人生了阿尔夫,大家都是我的朋友,而我的一个小小的不经意,就造成了他们之间这么大的麻烦。在职业尊严和友谊之间我犹豫了好久,决定友谊第一。为了把故事编得真实,我还特意去查了历史资料,看看Lupo是否真的去过捷克,如果去过,是哪一年,而那个时期,捷克有哪些比较好的小提琴制作家。当晚我就写了个提纲,自己背了几遍,怕万一讲错。

  
第二天一上班,我就打电话(当时手机还不普及,所以只有到店才有电话座机)。接电话的不是皮尔森,而是英格丽。她慌张地告诉我,皮尔森昨天没有来,也没有回家。

  
皮尔森出走了!这怎么办?

  

 回复[3]: 我阿马蒂小提琴的故事 3 九哥 (2021-04-06 19:02:58)  
 
  三,皮尔森的重生

  
皮尔森离家出走后的第三天出车祸了。具体的说起来就会很长,这里就快进键,直接送进医院。(这个故事其实我在以前的故事里多次提到过。)

  
皮尔森头部受伤,不省人世。其他器官还算好,可就是脑部受损。医生说即使能活过来,估计也会有后遗症。先不说,救人要紧。救人需要输血,当然是父亲的最适合。可就在这个时候,平时把儿子宝贝得不得了的皮尔却畏畏缩缩,真令人看不起。不得已皮尔去了医院,他提醒医生要先验一验血型看看是否适合。医院说这是他们的工作,客客气气谢谢了皮尔这多余的提醒。但验血后医生把我单独叫进他的房间,问:“皮尔森不是皮尔的亲生儿子的这个事实,是应该由医院告诉他,还是请我先试探一下他的反应。”

  
我当时的吃惊程度就别提了,麻烦的是安娜。她已经被儿子的车祸弄得死去活来,再听到我侧面问她有关医生的“胡说”,安娜干脆倒地不省人世。

  
事到如今,我只能找皮尔,因为所有的人(当然包括英格丽)几乎都已经奔溃,唯有皮尔好像还算理智。皮尔没等我说完,他立刻紧张地对我说:“不要告诉安娜我知道。”

  
原来皮尔一直知道皮尔森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只是安娜并不知道皮尔不知道。(这句话怎么那么拗口!)

  
事情是这样的。皮尔出生于一个大户人家,其父亲是瑞典一家很大的公司的大股东之一。读大学时他与一位同学恋爱偷吃了禁果。而这位同学出生于一个非常传统的基督教家庭。没有选择,直接结婚(但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办手续)。因此大学期间他们一直以夫妻关系同居。毕业后两年,都没有生孩子。皮尔转告了自己父母的抱怨。皮尔太太一听,好像是怪她没有孩子生似的,加上并不是所有的大学时代的爱情都是永恒的。就那样他们和和平平分了手。分手的时候,皮尔一妻庆幸当年没有真正办结婚手续,因为作为基督徒,离婚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

  
皮尔的第二位太太是他离婚后两年遇到的。那是一个业余的舞台演出团体。皮尔因为喜欢舞台设计与这个团体来往密切,于是认识了他的第二任太太,演出团里一位总是演主角备胎的那个女演员。这次结婚后皮尔的父母,尤其是母亲期待比较高,希望两年内可以抱孙子了,因为他们两位都已年高且身体都并不算好。可两年很快就过去了。不是皮尔不努力,更不是二妻不配合,事实上二妻一直很主动,随时随地都可以来高潮。可就是没有孩子。皮尔瞒着所有人,独自去医院做了检查,结果是皮尔的精子生命力很脆弱,没有能力游过对岸去见等待它们入侵的卵子。皮尔痛苦极了,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父母,尤其是母亲。他毫无理由地提出了离婚,条件随便二妻。之后他出走了,到处旅游,来逃避现实。

  
在伊朗,皮尔碰到了安娜。安娜在一家酒店做清洁工。有一次皮尔把重要的东西丢在房间里,被安娜帮忙收藏起来。他们就这样认识了。可等到两个人打算发生那种羞羞的事情,安娜阻止了他,说在伊朗不结婚做那种事情是违法的。而皮尔说他根本就不想再结婚,或者说没有资格结婚。于是安娜向他解释了,在伊朗,有各种各样的结婚,比如可以就为做一次这种事情结婚,做完了就可以离婚。这样他们做那事就属于夫妻交流活动,自然也就是合法行为。于是,他们结婚了......

  
皮尔回到瑞典一个多月后,就收到安娜的来信:“我怀孕了。” 皮尔又惊又喜又困惑,说不出是什么味道。总之皮尔立刻把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告诉了父母。母亲高兴地喊道:“还不赶快把孩子接过来。” 于是,他又庆幸在伊朗时做完那次后,他们多聊了一会儿,把离婚的时间给耽误了,所以,从法律上,他们还是夫妻。于是皮尔急吼吼回到伊朗把老婆孩子接了回来。

  
话说皮尔的二妻离婚后心情非常不好,无论如何不理解为什么过得好好的皮尔突然要离婚。于是她去找了皮尔的一妻了解情况。这时的一妻已经是一个一岁半可爱孩子的母亲,而且肚子里的已经学会踢人。得知皮尔是因为生不出孩子而苦恼,二妻高兴了,因为她也是个不要孩子的。于是他高高兴兴跑去找皮尔,开门的竟然是安娜,挺着肚子问二妻:”您是谁,找谁?有什么事儿?”二妻连忙说是朋友,特意来恭喜皮尔的。在这里顺便说一下二妻的结局。她那以后就变得颓废,本来上台的机会就不多,后来干脆放弃舞台。一辈子与多个朋友同居,没有人知道有多少人,但始终再也没有结婚。

  
听了皮尔的故事,我心里打烂个五味瓶,不知道如何安慰或者劝告,所以只能:“啊啊,啊啊,是这样啊......”

  
安娜被抬了回去,皮尔天天守着安娜。因为皮尔森不省人事,其实留在医院也没有什么用场,但英格丽仍然坚持天天都守在医院里。但总不能长期这样,于是英格丽守白天,我守晚上。其实并不是我多么喜欢守在皮尔森身边,而是医院的条件比我住的地方好很多,好太多。所以,我宁可呆在医院里陪皮尔森,加上,应该说是加很多,值夜班的护士长着一双灰色的眼镜,透明透明的,像玻璃球一样。每每看她一眼,就什么安眠药都会失效......后来打听到她叫卡丽,是乌克兰人,到瑞典来实习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英格丽从每天来变成了隔天来,但帮皮尔森清洁私部的事情,她至始至终坚持要自己做,而不让护士代劳。而我,从每天去变成了三天去一次,而每次去都是先确认好肯定是卡丽值班。

  
半年过去了,皮尔森还没有醒来。正在医生要宣布他将永远是植物人的时候,皮尔森醒过来了。说也奇怪,皮尔森是在英格丽帮他清洁私部的时候醒来的。那天英格丽翻开来为他清洁的时候,他居然有了反应,渐渐成长壮大坚硬起来......正当值班医生进来不知道应该叫英格丽停止还是鼓励她继续的时候,皮尔森醒了。他下意识死死捂住自己的私部,眼镜挣得大大的,好像来自另一个星球。

  
正当英格丽喜出望外的时候,医院发现,皮尔森似乎失去记忆,或者说,从智力上,醒过来的皮尔森和初生的婴儿差不多。

  
自然,他不认识任何人任何事情不懂任何语言。与新生儿唯一不同的是,每当清洗私部时他都会有反应。而且他对英格丽为他清洗私部极其抗拒,而在卡丽为他清洗的时候才显得安详。这件事情使得英格丽几乎疯狂。而有一天晚上,当我看到卡丽在为他清洗私部,他不但有反应有变化还发出带有满足感咯咯的笑声的时候,我也恨不得出去找辆车迎头撞上去......

  
皮尔森像个新生儿一样被带了回去。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教皮尔森谁是妈妈谁是爸爸谁是他最爱的女朋友和这里是他的家。安娜非常耐心地每天拿出照片给他讲解过去的事情,希望能慢慢勾起他的回忆。

  
皮尔森学得非常快,尤其是语言。因为那一阵北欧都在放一部挪威的肥皂剧,皮尔森天天听着电视,竟然讲话带挪威口音。而让母亲安娜吃惊的是,每当安娜告诉皮尔森自己是他的母亲,叫安娜时,他都会否定,说他的母亲不叫安娜而叫玛丽安娜。当我得到这个消息时,吃惊的程度绝对不亚于安娜,因为玛丽安娜是我挪威太太的名字。尤其是皮尔森说话带挪威腔调,而且开始说自己是挪威人的时候,更是令人慌张。而这一切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就要算是英格丽。因为皮尔森根本就不认识英格丽,还不是不认识,是不愿意认识。甚至拒绝英格丽靠近他。而常常哭着要卡丽。皮尔和太太安娜不得已,只好求卡丽来家里做钟点工。只有卡丽在的时候,家里才是安宁的,也只有当卡丽帮皮尔森洗澡的时候,皮尔森才是快乐的。

  
不久,皮尔森可以正常走路了。有一天,他发现了放在柜子上的小提琴,就是他从我店里借走,里面写了我的隔壁邻居胡玫妹名字的小提琴。他轻轻拿起,情不自禁地演奏起来。他似乎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满脸惊异的表情,但手指却自动地飞舞着。

  
皮尔打电话到乐器店,把这个惊天动地的消息告诉我,我立刻跑到了皮尔的家里。皮尔森从一开始找不到音准,不到两个小时,已经开始演奏乐曲。正当大家高兴不已的时候,我震撼地发现,皮尔森的演奏风格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以前拉琴是很甜美很细腻的,像个女人一样。而现在的他,一直想把内心火一般的压力释放出来。我怎么知道?我怎么不知道,因为那正是我本人过去的演奏风格。

  
从那以后皮尔森每天都练琴。他不需要老师,就是翻出他自己过去的那些乐谱。当然,他完全不记得那些东西,对乐谱上他自己做的各种记号也完全没有印象。那一切对他都是新的,好像他到了别人的家里,发现了别人的琴和琴谱一样。

  
如果仅仅是不记得过去,那么好好重新做人也不错。但问题是,皮尔森非常讨厌这个家,他看到家里任何东西都不顺眼,当然最不顺眼的还是英格丽。有一次,英格丽当着卡丽在场,故意来亲吻我,希望能勾起他的醋坛子记忆。当然我配合演出时也顺便吃了点小豆腐。没想到皮尔森不但不妒忌,反而学着我们的样子抱起卡丽就是一顿猛亲。这回英格丽彻底奔溃了。她拿起茶几上的一瓶白兰地,咕噜咕噜一口全喝了。然后就是不省人世吐了一身一地......

  
按理说卡丽去帮忙清洗英格丽最符合情理。但卡丽坚持皮尔夫妇请他来做钟点工是照顾皮尔森的,她的工作并不包括皮尔森的女朋友,更况乎现在的这个皮尔森,也就是卡丽认识的皮尔森,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朋友。安娜过来看了一下,伤心地哭着回她房间去了,皮尔当然是照顾老婆要紧,而卡丽正搂着皮尔森在哄他睡觉。剩下的,就只有九哥一人在看着英格丽,看着她醉成烂泥,她那长长金色的头发无论多么美丽也盖不住刺鼻的呕吐物的馊臭味。

  
面对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回复[4]: 我阿马蒂小提琴的故事 4 九哥 (2021-04-06 19:05:01)  
 
  四,阿马蒂小提琴显身

  
上次讲到英格丽醉成烂泥吐了一身一地,皮尔去陪太太安娜,卡丽搂着皮尔森像个大baby一样哄他睡觉,剩下的就只有我来照顾英格丽。

  
我把她扶起来,扶不起来,干脆抱起来,也抱不起来,只好扛起来到了浴室。帮她脱光了衣服。下面是详细描述整个洗澡的过程和在洗澡过程中发生的事情,由于这一段不但比较长还比较黄,网络版就省略,总之就是当我把她洗得干干净净,再次杠到房间放在沙发上,她再次把我当成了皮尔森,或者是装成把我当成皮尔森。拼命蹂躏我那男性的部位,直到弄得她满脸满胸。又得重洗。可这一回,我筋疲力尽,扛都扛不起她了......

  
前面介绍过,卡丽是乌克兰人,她是通过某种关系来瑞典实习的。而一年的实习时间很快就要到了。换言之她的签证快到期了。这使得英格丽非常高兴。因为英格丽这一年来一直陪着皮尔森,她把自己的房子都退了,就住进了皮尔森的家里,讲错了,是住进了皮尔森父母皮尔和安娜的家里。本来应该她和皮尔森住一起的,因为那房子被皮尔森和卡丽占住了,英格丽只能另外单独住一间房,好在他们房子大房间多。英格丽在数着日期,就等着卡丽一走她就搬回和皮尔森一起住。

  
可就在这个时候,卡丽跟我讲了她的苦恼。她说她绝对不愿意回乌克兰。l理由就不用解释了,你懂的。她说她本来指望能在这一年里找到个好对象,找不到好的一般的也行,实在不行差劲一点也没关系,只要能结婚,她就可以留下来了。我逮住这个机会问了她,我九哥够不够差劲。在确认我的挪威国籍,跟我结婚她就可以留在瑞典后,卡丽高兴得甚至抱着我亲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们一起到皮尔森的房间,打算清理东西,把这个消息告诉皮尔森一家人。英格丽高兴得不得了,冲上来抱住我就亲,这一回被卡丽拉开,告诉她不要随便碰人家的东西。皮尔安娜都表示高兴的同时表示担心,因为他们不知道如何跟皮尔森解释。因为皮尔森虽然各方面进步很快,但智力仍然像是个大孩子。

  
我说没问题,我去跟皮尔森说。于是我跟皮尔森说(当然皮尔森也不认识我,更不记得找我借琴的事情)卡丽要走了,因为她要跟我结婚,我们要先回挪威......

  
等皮尔森终于明白了卡丽要离开他,便耍起赖来,像个孩子被人从口里夺走了棒棒糖,他满地撒泼,又哭又闹又喊叫。

  
我只好开了个玩笑,说:“要不你跟卡丽结婚?”

  
皮尔森停止哭泣,问我:“结婚是什么?”

  
我向他解释:“结婚就是两个人可以永远在一起,不用离开。”

  
他立刻举手,表示愿意和卡丽马上结婚。

  
大人不能跟孩子抢东西,于是,我顺理成章地把卡丽让给了皮尔森。而这个行为成为压倒英格丽的最后一根稻草。等我再次来到皮尔家里看皮尔森的时候,正好赶上把英格丽送往精神病院。

  
皮尔森虽然仍然非常讨厌这个家,而且绝对不肯认他的爹娘,但由于卡丽一直在身边,他像个大孩子得了个大娃娃,仍然非常开心。尤其是他越来越喜欢小提琴,所以几乎天天都在练琴。

  
由于H城的工作越来越多(因为我多次上了报纸,弄得其他城市的小提琴家们也来找我。)所以,是时候给自己建立一个根据地了。但如果正式在瑞典买一栋房子还是比较贵而且也没有必要。而我从来就不喜欢公寓,因为脚不踩在自己的地上心里就不踏实。在瑞典其他客人的介绍下,我得知瑞典有一种社会福利别墅,这种别墅是供给本地区的人享用的,所以地是政府的,但没有租金,所以这样的房子相对便宜。但我不是瑞典人,又不愿意把户口迁到瑞典,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皮尔的名义买一栋政府福利别墅。皮尔是个热心肠的人,这个我一开始就讲过了,所以一口答应,他唯一担心的是,他遗传有父母的疾病,怕是命不会太长。为了怕以后麻烦,我们在购买这座别墅的时候,找了一位律师签了一个合同,那就是皮尔向我借一笔钱购买这栋别墅,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皮尔都只能将别墅还给我,而不是借的那个钱数。这样的话,双方都没有风险,无论这别墅的价值将来是涨还是跌,都与皮尔没有关系。就这样,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我就在面对丹麦哈姆雷特城堡的海边找到了一座心怡的别墅。那别墅是一对年轻的情侣拥有,花了好多钱搞装修买家具,还没搬进去就闹翻了。所以谁都不要里面的东西,包括准备好了的一些性玩具......我神速拿下这栋别墅,立刻办了过户手续。

  
接下来轮到阿尔夫将功赎罪的时候了。有一天,阿尔夫拿着一把小提琴来到皮尔的家里,说这是他收藏的最好最名贵的小提琴,是一把阿马蒂,而且还附有英国某权威店的证明书。皮尔这回没有相信他,立刻与我联系。我当时已经回到挪威,为了这件事情,我牺牲某音乐高中就要开的一个活动(他们为我安排了地方,一般这都是挣钱的最佳机会,每次都要卖掉一些琴和琴弓。当时整个挪威只有三个职业小提琴制作家,而卖琴最多的就是我)。我来到了瑞典H城,仔细看过这把小提琴。对于那张英国名店的证明书我没怎么看,也兴趣不大,因为我本人不想掉进那些只知道钱的dealer的圈子里。而这把小提琴,其他就不说了,免得节外生枝,我们只讲声音,那声音,哇......我的态度是肯定的,这绝对是一把好琴。皮尔也只要知道这些,因为价格,那是他们的事情,我不想知道。

  
结果是,阿尔夫说市场价是100万美金。这一回皮尔麻烦了,即使他相对的富有,其实也就是他父母留下的这栋房子和一些股份,可到哪里去一下搞100万美金。但为了儿子,为了那个错误,他决定要买下这把琴。再说一次,买下这把琴,这个事实已经定了,接下来就是看怎么付款了。

  
阿尔夫把琴交给我,希望我能调整到最佳状态,然后由我交给皮尔森,这样皮尔森一定会相信。虽然,虽然皮尔森根本就不记得过去这些事情。

  
如果皮尔森爱上这把琴,皮尔想办法把琴款付了,这个故事可能就是一个非常平凡和happy的故事。可就是问题来了。

  
问题就是我自己爱上了这把琴。当我在调整这把琴的声音的时候,她像是一个美丽的少女,任凭我怎么调排,几乎是我想要什么声音就可以得到什么声音。那声音,就像是长在我的喉咙上,任意唱出任何歌声。那声音甜美迷人真的令人陶醉,琴弓碰上琴弦就止不住几个小时直到筋疲力尽。虽然那声音并不是我演奏的风格,甚至刚好相反,但她让我发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完全不知的自己。我兴奋不已。越是兴奋不已,越是忐忑不安。这个皮尔森,刚刚让我丢了一个卡丽(当然我对卡丽并非爱情,充其量也就是有点喜欢而已,帮帮她也是为了自己减少点寂寞)。但这一次,如果他再拿走这把琴,我怕是要给他拼命了。

  
但毕竟是受人之托,虽然爱情可以转换成一种权利,但那只能对爱人而不能对金钱或者物质。我只能预期去和皮尔森见面。我告诉他说他父亲为他找了一把旧货,问他是否喜欢。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我只好亲手拉给他听。我拉了一首金发的珍妮,还没等我拉完他就挥手叫停,说:“软不邋遢的,而且看上去那么旧,不要不要。”

  
我气愤地:“你,你,敢说我的演奏软不邋遢,这不就是你过去的演奏风格吗?尤其是,尤其是,你敢嫌弃阿马蒂旧!你,你什么玩意。”

  
刚刚发泄完,我立刻又幸灾乐祸起来:“对对对,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太旧,都300年了,对于你来说,当然是新的好,年轻的好,年轻的健康......”

  
皮尔森得意地拿起了我亲手制作的那把胡玫妹小提琴,演奏了一段帕格尼尼。他那个痛快劲,让我想起年轻时代的自己。真的,皮尔森的进步是令人惊讶的,无疑,所谓天才,就是这样的人。

  
我把这个沮丧,喔不,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告诉了皮尔。皮尔问:”那你那把琴要多少钱?“

  
我的琴当时在北欧也就是5000到10000美金的样子。但这个写有胡玫妹的琴,我本来没有打算卖。

  
听到我并不打算卖掉我的胡玫妹,皮尔非常头疼。因为无论多贵,能用钱买的都是可以克服的问题,但如果有钱都买不到,那就麻烦了。

  
不知怎么,这个消息传到了卡丽那里,当卡丽得知皮尔森演奏的是我的小提琴,而且是非卖品,她似乎抓到了极好的武器。

  
因为,皮尔森一直不喜欢这个家,常常莫名其妙发脾气。而每次卡丽带他出去,随便到哪里皮尔森都很开心。加上卡丽本人也不是太喜欢这个地方,因为这个地方老是让她想起英格丽。再说,她也不喜欢和老人家住在一起。

  
和挪威一样,瑞典也是个福利国家,所以人们的生活住行是基本保障的,尤其是皮尔森有残疾,加上车祸时对方的保险金,所以卡丽拿小提琴的事情为理由跟皮尔森咬了咬耳朵,告诉皮尔森家里人要拿走他的小提琴。那吓得皮尔森答应和卡丽连夜逃走。她们只拿了很少的东西,开着皮尔的volvo车,走了,只留下一张简短的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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