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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琴》二,欲忘却的几件小事

九哥 (发表日期:2008-10-27 15:10:07 阅读人次:1962 回复数:1)

  

  
二,欲忘却的几件小事

  
每个家庭都是社会的一个缩影,所以每个家庭也都会有一两个反动派。我天生就是我们家的反动派。下面是几个小例子。

  
之一:“烟屁股事件”

  
我所在小学叫“大同完小”,基本上是湖南省委子弟小学,位于省委附近。我上学不久我的父母就被调到省科委工作。科委位于长沙烈士公园南大门附近,去上学沿着湖南军区围墙要走半个多小时,而放学从学校回家,就不知道要走多少个小时了。因为,我和哥哥都要分头沿路捡烟屁股。所谓捡烟屁股,其实在很多情况下不是“捡”,而是尾随正在吸烟的大人,等着他们抽完最后一口,直到烟头烧手指丢掉用脚踩上狠狠揉上几下,我才去把幸存的几根烟丝捡起来宝贝似地包进报纸里。等回到家,我总要跟哥哥比谁捡得更多。哥哥一般懒得跟我比,总是说就算我赢了。于是,我们把我们的战利品摊在桌子上,撕破烟纸把烟丝弄出来,然后把烟丝混在一起,交给爸爸。爸爸会把烟丝放进锅里用点酒炒一次,其作用除了消毒杀菌外,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在班上虽然年龄最小,却不缺人叫我九哥。有一天下课,我邀请一位个子比我小的同学一起捡烟屁股,说捡了放在一起,等完了一人一半。那天生意很差,捡完了我变卦说只能给他一小半。他不肯,我拔腿就跑。他跟在后面死死地追,一直追进科委大院。这时哥哥来了,听到那同学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了我的罪状后,哥哥把他捡的一包烟屁股都给了那同学,说晚上帮他向我父母告状,并把他送出科委大院。我觉得哥哥真是愚蠢透顶,目送着他们走出大门。

  
这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小同学回过头看看我,把他手里的烟屁股扔了一个在地上。我冲上去就去捡。他走开几步,又扔一个。我又去捡。他又走开几步,又扔一个。我又去捡。就这样,跟着他走了半个来小时,一直走到离他家不远的地方,他才把那个包烟屁股的报纸也扔了。

  
我疲惫而兴奋地回到家里,向哥哥报告了我的战功。本以为可以捞个把表扬,没想到哥哥理都不理我,直到最后,他才说了句:“你同学他爸爸根本就不吸烟。”我顿时一片木然,后悔早不该欺负小同学。

  
晚上,哥哥守诺把我欺骗同学的坏人坏事告诉了父母,结果被罚连续三天早上起来倒屎尿痰盂。(平时是我和哥哥轮流倒的)我极不服气,决定从此不再为父亲捡烟屁股。幻想着他没烟抽流鼻涕的样子,心里一阵得意。其实,我想真正值得得意的是,当时省委某领导在会上作的“大好形势”的大报告里,我敢肯定有不少是父亲从那些我捡的烟屁股里熬出来的。

  
之二:套鞋的遭遇

  
1961年,地球还处在温暖化之前。记得那正是过年的前夕,冰天雪地,室内都在零度以下,室外的气温就不敢去记忆。尽管如此,哥哥仍每天带着我走半个多小时的路去上学。

  
走路倒不怕,遭罪的是那双黑色的旧套鞋。因为没有鞋垫,母亲就在鞋里铺了些稻草。因为没有袜子,父亲就找来两块破布把我的脚包起来塞进鞋里。又因为那套鞋本来就很旧,加上还太小,一塞就破了。父亲无赖,那天只好借了公家的脚踏车,皱着眉头把我送到了学校。(当然只是那一天,以后,就都是自己的脚拖着那双鞋去上学的)

  
要过年了,我的大脚趾从鞋里钻出来向妈妈鞠了一躬。妈妈看都没好好看,就:“知道了,等年三十再说。”

  
年三十终于等到了。清早,妈妈拿了双红色的套鞋给我。我惊喜地扑了过去,接过来一看,不像新鞋。再仔细一看,原来就是我那双破鞋,只是用自行车的旧内胎包了一层,给黑色的鞋子披了件红外衣。

  
我仍兴致冲冲地立即穿在脚上,迫不及待地往外跑。外面的路上都结了冰。找到一片薄冰的地方,我用脚跟砸开冰层,很勇敢地将右脚踩了下去,“水啊水,这回我可不怕你啦。” 正得意,一如既往,水还是毫不客气地浸了进来。真它妈懊愤。

  
我瘸着一只脚往回跑。母亲看了,拎起我因还没解冻而不知道痛的耳朵:“今年还只帮你补了双鞋,就是不爱惜,好东西你不在得(不配)穿,以后就打赤脚算了。”说完她叫我把鞋脱掉,掏出里面的稻草,烘在煤火炉不远不近的地方。

  
我除了用左脚打摆摆(用一只脚跳着行动)以外,就只能坐在被子里,看着家里其他的人过年。

  
吃过年夜饭,父亲接到省委某领导的电话,叫他去湘江宾馆。湘江宾馆有9层楼,是解放后长沙第一座有电梯的大楼。父亲带着哥哥立刻出了门。而我,眼巴巴看着我煤炉前的那双套鞋,心想:“有什么了不起,等我长大了,就住到一个有电梯的大楼里去,天天坐电梯,都不让你们来看我。”

  
等他们回来,已经很晚了,我虽一直等着,但此刻却突然装睡。其用意是“我才不在乎坐电梯。”大家当然知道我是在装睡。父亲打开一包什么东西,说:“是首长给的。”

  
母亲的声音颇激动:“灯芯糕,好久没有吃了。”

  
于是,父母加哥哥津津有味地吃起灯芯糕来。我听到母亲几次轻轻提到“死猛子”(我的绰号),可父亲故意大声说:“他睡了,别吵醒他。他要是想吃,自己会爬起来的。”我心里只想吃,但就是拉不下面子,一直忍受着口水的考验。等大家都睡觉了,哥哥才拿出他藏起来的几根灯芯糕塞进我的被子。

  
第二天,我趁家人都外出拜年,叫了个小朋友,把父亲上了锁的小皮箱锹开,两个人几口就把剩余的灯芯糕都消灭了。

  
之三:“改变我家命运的野藤蒿事件”

  
除了捡烟屁股,我和哥哥一有空就在科委大院的一块荒地采野藤蒿。(藤蒿是一种可以吃的野草)我们用的工具是父亲用旧了的刮胡刀片。那天捡完烟屁股,我和哥哥提着篮子又去了那片野藤蒿地。我正摘着藤蒿,住我家上头的王胖哥走了过来(他父亲是王部长,我父亲是王部长秘书)。他对我说:“九伢子,摘完了你得给我一半。”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昨天已经在这里立了个牌,这一片地的藤蒿就是他的了。在他的地盘上摘藤蒿,当然要交租。我不肯,他就来抢,于是两人扭打起来。我比王胖小四、五岁,当然不是他的对手,一招就被他按在了底下。我拚命喊:“哥哥,哥哥。”(不到万不得以,我是不会管老大叫“哥哥”的)哥哥赶了过来,使劲把我从王胖底下往外拖。不料王胖放开我,却把哥哥按在底下,一拳一拳地打。边打还边说:“你还敢喊哥哥……喊你哥哥来送死啊。”我决定和他拚了,“打不赢也要咬你一口。”便向他扑了过去。不料,“众不寡敌,”也被他按在了底下。

  
不知谁把我爸爸叫来了。爸爸把我们俩从王胖底下拖了出来(这时哥哥哭了)。没想到王胖见了大人不但不怕,反而更加嚣张,追着我们打。爸爸只能用背挡住他的拳脚。

  
这时,妈妈也闻讯赶来,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屁孩竟然欺负她的三个男人,一把就把王胖从后面拎了起来:“去见你娘,看你还敢这样嚣张。”他这才“哇”地耍起赖来。我飘到了安全岛,感到了身后妈妈靠山的巨大,便趁机跑过去骂他:“捺你妈妈蹩,你这个兔崽子。”母亲顺手就奖了我一记耳光。

  
王胖妈妈,这时也赶来了,一把鼻涕一把泪把儿子往回拉……

  
吃晚饭的时候,妈妈还在办公室加班。我在外面洗好藤蒿回来,见王部长坐在我家里那张唯一有靠背的椅子上,二郎腿的一只翘到了天上,手里还玩着盒香烟。父亲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抬着头看着主子(他要不是我的父亲,我一定会如实描写他那副哈巴狗的样子)。

  
王部长看着我说:“小九伢子,敢骂你胖哥是兔崽子,那我是什么,兔子?”我斜着眼看着他,没说他不是。

  
他继续说:“如果我是兔子,那你老子是什么?兔子秘书,知道吗。你娘就是兔子秘书老婆,你们都是兔子秘书崽子。知道啦。”

  
父亲的脸上陪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王部长把脸转向我父亲,用一贯在办公室的口气对父亲说:“这个这个……你老婆呢……也该管一管,不要没出息怕老婆嘛……这个这个……小孩子吵架,大人帮手,像什么话……”说着,他从香烟盒里掏出两支烟,一支夹在嘴里,另一支向父亲弹了过去。

  
父亲一下没接住,烟滚到桌子底下去了。父亲赶紧趴到桌子底下把那根烟捡了起来,吹了吹,双手送还到王部长面前:“这个不够劲,我抽可惜了。”

  
王部长接过烟,说:“也好也好,节约每一个铜板,为了战争和革命嘛。”说着又把那支烟塞进了烟盒里(我很为父亲没接他的糖衣炮弹而得意)。

  
然后,王部长换了个比较撮合的口气,慢腾腾地对父亲说:“这个……家里的那位(王部长老婆)还在跟我赌气啦。北方人,没文化,就那倔脾气,有什么办法……要不还是请希蕴同志(我母亲)姿态高一点,去趟我家,作点批评与自我批评,让我那口子消消气,了啦算了。要不,你大嫂她跟我没完……这个这个……小孩子吵架,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父亲很为难地应和着:“是啊是啊,小孩子吵架,没什么大不了的。”边说一定在边想:你老婆倔一尺,我老婆倔一丈,她要是能到你家去“作批评与自我批评”,早也就不敢把你儿子拎起来了。而我却在心里偷偷地笑,笑这双一个比一个“怕老婆没出息”的老东西。

  
于是,父亲一定是想了个舍卒保车的办法,站起来,转过身对着我说:“还不提着这蓝藤蒿去王伯伯家,向阿姨认错作个检讨。”

  
我本来气就没消,万万想不到,别人的父亲都帮自己的儿子,自己的父亲不但不讲公道,反而帮敌人说话,跳起来大叫:“凭什么要我认错作检讨?凭什么把我摘的藤蒿给他家?他家是什么?地主啊,收租啊?”

  
这时王部长“啪”一下站了起来,对着父亲:“你看你看,养这么个崽,当着面骂我是地主。没家教。算了算了,算我没来。”边说边往门口走。

  
父亲连忙跟着他,走了两步,顺手给了我一巴掌。大吼到:“还敢顶嘴,快去。”别看我父亲那副凶相,要不是照顾王部长秘书的面子,他大概宁可给我跪下。

  
本来就缺忍性的我,已经到了极限,像洪水缺堤一样“哇”了出来。跳到板凳上对着父亲:“你这个爸爸是怎么做的,没饭给我们吃还不算,连我们自己摘的野菜都要给人家。那还要你上班干什么?为了讨好地主老财,你就……你打你打,打死我呀,反正不被你打死也要被你饿死。狗腿子奴才。”

  
父亲一片木然。

  
王部长气得直发抖,加快步子走到门口,“真不象话,真不象话”边说边打开门。父亲抓住了最后的机会,抄起一根竹板就猛地朝我屁股抽来,一偏,竹板落在我的脚跟上,一块肉被切了下来,只剩了点皮连着。王部长这才稍稍停下,颇惊颇呆地看了我一眼。父亲看看上司,又举起竹板作出要打的架势。王部长一把抓住父亲的手:“老陈……”

  
这时哥哥迎了上来,从我手里夺过那篮野藤蒿,冲出门外,毅然向王部长家里走去……

  
这以后,井水不犯河水,那块野藤蒿地被大人们公平划分了。

  
不久,我的母亲被下放到商业局做业务工作去了。虽然没有明显的证据那是我的功劳,但家里人,人人心里都有数。在我的记忆中,那整个时期,父亲只有一个表情,紧皱着眉头。

  
“野藤蒿”事件以后,我在家里“败家子”的地位得到了空前的巩固。

  
之四:与哥哥比高低

  
前面提到我家有四兄弟,但由于老三从小放到母亲的妹妹家饲养,所以在家里实际上只有兄弟三。

  
这三兄弟中哥哥弟弟都有特权,当然我也有一点。

  
哥哥的特权除了脖子上的门钥匙以及照顾我和弟弟外,他还有个很大的特权,那便是他每天有2分钱的赏金。他有一个用竹子做成的哑巴筒,现代用语应该叫“私人小金库”。他每放进一个两分钱的硬币,都要把那竹筒子响摇好一阵。那声音酸得我牙根都疼!

  
弟弟的特权是,他每天有一瓶牛奶的待遇。每当他一口口牛奶喝得嘘嘘响的时候,那声音也同样别提有多酸了!还有他喝完牛奶后嘴巴上的“白胡子”,每次都想启用自己的舌头帮他打扫卫生。

  
我也有个特权,那特权就是帮弟弟煮牛奶。我努力争取到这个特权,当然不是想为弟弟的健康作贡献,而是想独占洗牛奶锅水的剩余价值。也许是那时养成的毛病,到现在,我喝任何品牌的牛奶都觉得都太浓。

  
我一直想逞家霸,可惜几次与哥哥交手,都以“胜败乃兵家常事”而告终。我每次都提醒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等到我自觉有必胜的信心时,已遗憾到了不好意思的年龄。

  
虽然意识到暂时斗不过哥哥,我却并没放过弟弟。前面也提过,弟弟因婴儿时重病,一直很瘦弱。所以与他交手,我只需要一个小指头。只可惜那小毛猴的后面有一大靠山。只要我对他小指一翘,他那几根皮包骨就会摆地摊,只叫卖到母亲回来。那我当然要被“靠山”瘪压一阵子。掐住我手背上或大腿上一小点肉,然后像钥匙开门一样往右一拧,是最典型的妈妈特色。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我就不信我只能被夹在中间受气。我决定干什么都要比哥哥强。

  
首先是身高。我经常找到机会就要与哥哥比高矮。为了长得高些,我一有空就吊在单杠上。我也曾把双脚绑在床头的栏杆上,双手用力拉床头的栏杆的另一头,想把自己像未进油锅的油条,拉得长一些。

  
记得我小学二年纪时,哥哥从学校带回来一只竹笛。而我却从邻居家借来一支长萧。一下子就把哥哥的竹笛比成个小矮子。后来,他又从学校带回来一把二胡。我便到处找,终于在同学家找到一把三弦。那比二胡多出来的一根弦,又让我胜利了好一阵。再后来,哥哥在操场学骑脚踏车,我便用半个红薯买通单位食堂买菜人的儿子,把他爸爸买菜用的三轮车偷出来当着哥哥的面神气了一圈。“怎么样,连骑车我都比你多一个轱辘。”最后,连哥哥生病发烧我都要跟他比个高低。我把哥哥的温度计放进开水里,看见母亲过来,忍烫立刻放进自己嘴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害得母亲看了温度计后说要送我去医院,去医院后面,医院后面的停尸房。

  
那些日子我在想,天天想年年想,想要做出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来让自己变得很伟大,好在家里显得特殊,特殊得让哥哥也不得不管我叫“哥哥”。那样,相信父亲一定会自觉对我另眼相看,同时为有我这样的儿子而骄傲。

  
不久,我终于找到了自以为能使自己变得很特殊的事儿。

  


  
图为我和哥哥

  




 回复[1]:  唐辛子 (2008-11-04 19:51:02)  
 
  照片上的二个孩子真可爱! 特别是发型,都很有个性

  
送给小时候的大哥和九哥一人一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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