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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乱游欧洲(二十九)

九哥 (发表日期:2006-06-05 19:22:59 阅读人次:1998 回复数:0)

  二十九,结局

  
回到挪威,我立刻忙于工作,工作不忙时也要另外找些事情忙,为的是努力忘记那次旅行所发生的不幸。但是,有一件事情是没有办法忘记的,那就是我没有了我的提琴。大家都知道我是开琴店的,我自己所拥有的小提琴百余之多,却偏偏找不到一把能取代我的那把提琴。我甚至试着演奏顾客送来修理的琴,想着如果能发现一把对自己口味的,不择手段不惜代价也要弄过来。但是,奇迹始终没有出现。

  
一个多月后,匈牙利警方通过挪威大使馆通知我,说我的车找到了,并且说车里的东西似乎都在。

  
我兴奋至极,立刻买了张单程机票重返匈牙利。时隔一个多月,我又忙乎在布达佩斯的大街上。

  
奇怪匈牙利警察局的人只懂德语,不懂英语,我只好跑到外面顾了个临时翻译。警察局的走道里挤满了人,不用问那都是我的同运,都是丢失汽车后又被找到来领车的人。其中有一个德国佬,说他在一个月内丢了两部新奔驰。你说我算不算比较走运的?(苦笑)不解的是那么多丢车的人,处理事务的警察却只有寥寥几个,而带丢车者去认车的警察,全布达佩斯只有两名。

  
我分分钟想着我的那把提琴,那时间真是形容不出的难熬。

  
终于,轮到我了。那两个警察开着闭不严窗子的警车带着我去认车。我的天!我眼前出现的哪里是停车场,简直就是汽车的山林海洋。那里面真是什么车都有,我不是说什么牌子的车都有,而是说什么类型的车都有,比如救护车、消防车、邮递车、航空班车、推土车、、、、、、那警察把我带到我的车所在区,让我自己去找。我几乎是跑着在那一片打转转。终于,我找到了我那辆腰部受伤的丰田小巴士。等警察走过来叫我打开车门核实里面的东西时,我才突然想起我没有钥匙。因为丢车的当时,我把钥匙交给了娜塔尼雅,之后就没有向她要回来。不是忘了要回来,而是觉得要回来看着会太伤心,就干脆给她算是个纪念。

  
我着急地从车窗往里看,看见我的电饭煲,衣物,还有那箱提琴,但就是看不见我的那把提琴。我急得求警察帮忙打开车门。

  
“我们又不是贼,怎么打得开。”那警察说。

  
“不能请个贼来帮忙吗?我可以出报酬的。”

  
那两个警察听了都有些气愤,说我来拿车不带钥匙,简直是开玩笑浪费他们的时间。他们其中的一个对我说:“我们没空陪你玩。赶快去找你的钥匙吧。如果下次再打不开车门,以后就不会让你坐我们的免费‘出租车’了,你得自己走路来。要知道,全布达佩斯那么多人等着来认车,而干这活的只有我们两个。”

  
我立刻给娜塔尼雅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Hello,”是娜塔尼雅的声音。

  
“Hello, this is Daniel!”我等着听她兴奋的声音。但是,没有声音。一定是兴奋得晕倒了!还是没有声音,我摇了摇电话,没有坏,于是又重复了一遍:“Hello, this is Daniel!”

  
电话“卡”地挂上了。真不敢相信!娜塔尼雅,一个月前还是跟我私奔的未婚妻,如今竟然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我又拨了一次。又通了:“请不要给我打电话,因为,我已经是猕萧的人了。”就那么冷冷的一句,“卡”又挂上了。

  
我真恨那个叫猕萧的家伙,倒不是因为他霸占了我的娜塔尼雅,而是他干吗不早点霸占,比如在他接到上级的命令“冲,不完成任务不要出来”的时候就霸占,兴许就能免掉我的这场灭顶之灾,这无可挽回终身遗憾的损失。无赖,我只好打电话给卡门,求她转告娜塔尼雅,“我不是要跟她的猕萧抢女人,而只想讨回我的车钥匙。”

  
终于,我与娜塔尼雅的母亲联系上了。电话里,母亲告诉我娜塔尼雅接到我的电话后,立刻问母亲:“Daniel和猕萧决斗时,我应该站在哪一边?”因此,母亲责怪我不该告诉卡门“不是要跟她的猕萧抢女人,而只想讨回我的车钥匙。”据说那句话伤得娜塔尼雅不仅哭了一整天,还连着三餐不肯吃饭。想起女人的三绝招:一哭二饿三吊颈,吓得我差点没小便失禁,如果不是厕所就在房间里的话。

  
和娜塔尼雅的母亲约好,我乘火车重返布加勒斯特。

  
在曾经约会的小咖啡厅见到了娜塔尼雅的母亲。一见面她立刻讲起了女儿的事情。娜塔尼雅回家后,看见猕萧头包着纱布,知道猕萧是为了帮助自己逃走而故意撞伤,以向上级交差,感动得立刻将一切奉献了出去。就从那以后,娜塔尼雅的父亲解除了家庭军管令,倒不是娜塔尼雅的父亲突然变得仁慈起来,而是军管已经变得不必要,因为猕萧干脆搬进了娜塔尼雅的家。有趣的是,娜塔尼雅家里的人数并没有因为猕萧的进驻而增加,因为娜塔尼雅的父亲,同时搬了出去。“一定是和那个安妮一起住到哪里去了。” 娜塔尼雅母亲说得很肯定。娜塔尼雅母亲还说:“猕萧是个很懂事很不错的人,和你一样,虽然辈分是我的儿子,但因年龄比我大一岁,所以处处像个哥哥的样子。如果永远能那样就好了,我怕就怕以后,等孩子成熟些,会自己发现代沟的。所以,我只能不断祈祷上帝,求上帝饶恕我孩子的罪过,求上帝阻止我孩子与猕萧的婚事。”接着,娜塔尼雅母亲谈了谈自己的事:“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丈夫又出走,我更加觉得自己在那个家里是个多余的人。我想好了,趁这个机会,自己去找份工作,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说着,忽然有灰尘掉进她的眼睛,使得红肿充血,她感叹了句:“我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呢?讲起来你和猕萧都比我大一岁,到现在才开始找老婆,准备开始你们的新生活,我为什么就不能重新开始我自己的新生活呢?”

  
等她站起身准备和我道别回家,我才提醒她我们见面的目的:“我的车钥匙呢?”

  
拿到了车钥匙,我的心塌实了许多。在布加勒斯特等火车返回布达佩斯时,我抽空去车站外找到瘸腿和圆脸,告诉他们我把孩子委托给了个可靠的人,并带着圆脸去打了个电话。咪咪接到电话,见没有声音,立刻猜到是我,连忙大声说:“成大卫,是你爸爸。”接着便可以听见大卫的笑声。我猜,一定是咪咪卡他的屁股了。圆脸听到自己孩子的声音,立刻跑开了。我在一个角落找到圆脸,她低着头,不出声。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恩人般满足的心情和她告别要离去时,她突然跑过来抓住我的手按在她的肚子上。

  
“什么!你、、、又有啦!!我的天!!!”

  
圆脸指手画脚跟我说了些什么,大概是说等这个孩子出生后也让我拿走。我没能向她许诺。因为我老九实在被折腾怕了,那个雷锋,只能留给其他的同志去算了。

  
回到布达佩斯,顺利取到汽车。当着警察的面,匆匆打开车门。车里有我所有的东西,包括我的那一箱提琴,所缺的惟独一件东西,就是那件我人生最最重要的东西:“我的提琴”。我多么希望那个结果加上一个字:车里“没”有我所有的东西,只有“我的提琴”。

  
那一切希望的破灭把我的心酸变成泪水喷涌了出来。那种伤心,是那两个警察和翻译,还有各位、我亲爱的读者们,永远也不可能完全理解的。尤其是我的翻译:“你不还有一箱子提琴吗,干吗在乎那一把?”

  
我没有在布达佩斯多呆,开着车直接上了回挪威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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