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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乱游欧洲(十八)

九哥 (发表日期:2006-06-01 11:00:53 阅读人次:2016 回复数:0)

  十八,与娜塔尼雅命运的相遇

  
从西方的一些媒介,特别是从电视节目上,我好几次看到对于东欧(尤其是前苏联)街头流浪儿童以及孤儿院惨境的报道。在布加勒斯特呆了这些天,街头流浪儿童的情况我已亲眼目睹。但孤儿院的我还没能领教,所以趁卡门有事不能陪我练琴,我抽了个上午去了家孤儿院。

  
那孤儿院看上去很保密,被具有社会主义特色的围墙围住。门口坐着头足有两个九哥体积的妇人看守。我向那看守说明来意,即代表中国人民,也就是九哥的全体熟人朋友,想看望看望同志加兄弟的“希望”,即没爹娘的孩子们。可惜我说了一大通,才知道那头看守一个英文都不懂。她叫了另一位看守,去叫什么人出来见我。

  
我只好在孤儿院门口等着。这时,你猜我看见什么了?我看见(现在又应该插一段广告才对)我看见一位天使下凡了,那少女被一位护身娘娘陪伴着。我简直被她的美貌惊呆,眼睛直愣愣地粘着她,头像向日葵一样跟着转。天使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注意,几次回头看了看紧跟在她后面的护身娘娘,而那护身娘娘好像什么也没有察觉到,只顾走着自己的路。眼看那天使从我面前擦身而过,要不是我咽口水的声音超凡之大,大到不但让天使听见,而且让天使回过头来,那就不会有下面这些精彩的故事了。

  
那天使回过头来,嫣然一笑。那笑容别说把我已经咽下去的口水又倒了回来,连天上的乌云都戳开一个洞。她看上去十六、七岁,穿着件少女般的背带裙,没有涂脂抹粉的脸显得格外新鲜洁净。

  
“Do you speak English?”我问。

  
她停下步子,摇了摇头,反问:“法语,怎么样?”

  
“法语!”我赶紧想找点东西把鼻子塞上,因为法语给我的感觉就是感冒。

  
见我不懂法语,那天使突然改为英语问:“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感谢上帝!

  
天使自我介绍叫娜塔尼雅。明明知道她身旁的夫人是她的妈妈,我还是问了句“是不是您姐姐?”那问,问得娜塔尼雅的母亲心花怒放。

  
我向娜塔尼雅表明了到孤儿院的来意,并请她帮我做翻译。

  
这时,从孤儿院里面走出来一位负责人样子的中年妇女。可恨她一口英语流畅无比。本以为娜塔尼雅会像团美丽的彩云而消逝,但她没有,一直津津有味地听着我和那妇女的谈话。用她对母亲的解释是:“想听听人家用英语对话。”

  
谈话内容大约如下:

  
“我叫Daniel,来自挪威,今年30几岁,独身,经济情况稳定,想在贵院挑选一个孩子领养。”当然,这些话里有一大半是讲给娜塔尼雅听的。尤其是那“独身、经济情况稳定”云云。

  
那妇女的回答是:“独身男人不够资格领养孩子,你必须是有太太的,而且婚龄要有两年以上。即使以上条件全部符合,你也不能直接到我们这里来领养。你必须向世界儿童保护组织提出申请,组织会调查你各方面的条件,确认你符合领养孩子的资格,在你交纳全部费用后,组织会把孩子送到你的家里。那手续,前后大约需要两年。”

  
我又问:“我不能先看看孩子,选中了后再办手续吗?”

  
我的这个提问似乎惹怒了那妇女:“孩子不是货物,不是玩具,不能让你们挑来选去,我们要保证所有的孩子都享有平等的机会。就凭你这一句话,就说明你不够资格领养孩子,还是省了那份劲,跟你自己的女人生一个会快得多。”

  
那妇女在说:“跟你自己的女人”的时候,看了看娜塔尼雅。那个微妙的误会让娜塔尼雅的脸一阵火红,火红得我心里也暖洋洋了一阵。

  
事情过了这么久,我还在琢磨着那句话“孩子不是货物,不是玩具,不能让你们挑来选去。”那么孩子是什么呢?就可以不管领养人的心情情绪,像游戏中摸团子一样,摸到哪个是哪个?要是摊派来的孩子主人不中意,那一家人以后的几十年怎么过?不讲人情缘分,难道也是社会主义共有的特色?

  
娜塔尼雅的母亲离开我们几步远,一直没有出声。向娜塔尼雅致了谢道了别,才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情,问她要了电话号码。

  
就那样,我的孤儿院之行,没有领养到孩子,却搭上了位仙女。

  
第二天,娜塔尼雅赴约到了音乐学院。当我看见她从一辆小车里出来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倒不是由于娜塔尼雅化了个淡淡的妆,而是她那身打扮,红色的连衣裙,黑色的丝袜棕色的高跟鞋,尤其是那高跟鞋,一下子把一个少女变成了位young lady。

  
娜塔尼雅看见我,急着向我走过来,好像是还没习惯高跟鞋,歪了半下。她很有礼貌地和我握手,然后,对着那开车的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是你的朋友?”我问。

  
“不是朋友,是熟人。”她答。

  
在和卡门合伴奏的时候,我虽然装得很认真练习的样子,但事实上,比台下有千百听众还激动,还入情绪,就连卡门都跟着我抢节奏。

  
一曲完毕,娜塔尼雅没有为我们鼓掌,却反而在流泪。那弄得卡门不知如何是好。等娜塔尼雅平静下来,跟卡门用罗马尼亚语咕噜了一阵后,卡门给我翻译说:娜塔尼雅家里从小逼她学钢琴,但她从来就对钢琴没有兴趣,还不仅仅是没有兴趣,简直就是充满着仇恨。她说:“我没想到原来钢琴竟然是这样美好得东西。”她还同卡门说,想重新学弹钢琴。又能多份收入,卡门当然很乐意教她。

  
交谈中,我得知,娜塔尼雅刚刚高中毕业,正在准备考医科大学。她的理想是当一名外科医生。

  
两个小时基本上都在聊天,没怎么拉琴。时间到,我邀请两位小姐外出吃午饭。出门时,看见送娜塔尼雅来的那辆车仍然在等着。娜塔尼雅赶紧抓住卡门问:“学院还有别的门没有?”于是,我们分头行动,约好在一个地方见面,有点像搞地下活动一样。

  
又在那个颇像样的地方吃午饭。刚刚坐下,卡门就说还有急事不能奉陪。我嘴里虽在极力挽留,手却推着她赶快离去。卡门顺手抓住我,拉到一边问:“你是怎么认识娜塔尼雅的?”

  
“怎么啦?”我反问。

  
“没,没什么。”卡门走开两步,又停下来:“这本来不关我的事,因为把你当哥哥才提醒你,在音乐学院等娜塔尼雅的那辆车,是军用的。你,还是小心点好。”

  
可我当时根本没有在意。有个熟人在军队开车并不是一见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老实说,我在北京还曾坐过某总理的车呢!就因为那开车的是我朋友的朋友的熟人。

  
等我回到餐桌上,看见娜塔尼雅正脱掉高跟鞋,往脚趾上贴胶布。因被我看见,她不得不坦白:“我这是头一回穿高跟鞋。其实这全身上下都是昨晚临时上街买的。”

  
那一天,我们没有多谈。娜塔尼雅只告诉我,能完全自己交上个朋友很高兴。她还表示希望能经常跟我见面,说那样既能帮我些忙,也能多练习英语。最后,她告诉了我打电话找她的最佳时间,并且说如果找她最好是托卡门打电话。她那些话给了我一种莫名的神秘感。当我提议用车送她回去的时候,她说:“不用,我去打个电话就是。”打完电话后,她要了一杯饮料。慢慢地喝完,说时间差不多了,要自己付帐。经我再三坚持,她起身离去,并叫我不要送出餐馆。我等她走后,追上去侦察了一眼,果然又是那辆“军车”在恭候。

  
娜塔尼雅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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