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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八十年代文学

陈某 (发表日期:2007-01-26 12:59:58 阅读人次:1228 回复数:2)

  年轻时曾经大言不惭地对朋友夸口说,我可以给你们客串教授一堂“当代文学史”而不用备课。当然罗,年轻人说话容易发热,可是,想想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我的阅读热情真是空前绝后,几乎没有放过每一个当代作家的每一部作品。只是事过境迁花开花落,我现在几乎忘记了大多数作家和大多数作品,今天,我试图凭借记忆而勾勒出我记忆中的八十年代文学,记忆总是残缺不全的,但是,能够留在记忆里的显然是一些时代的沉淀物。

  
我有幸能在比较好学的年龄经历了当代文学的一个井喷期,也就是所谓的“新时期文学”。这个高潮起源于七十年代末期止于八十年代中期。我现在当然不是在做文学史,那样的话可以写上厚厚三大本,有抢人家教授学者的饭碗之嫌。我试着给自己缩小话题,如果现在让我来选择那个时期小说写的最好的三位作家,应该选谁?还有剧作家呢?诗人呢?这样的话,文章就容易做了,而且人人可以仿照着琢磨一回,如果由我来投票,如何排定座次。

  
实际上,那时候写出名的小说家至少有一百零八将,要从中选一个宋江是很困难的事,弄不好是要挨李逵的板斧的。好在过了二十年,是驴是马基本上已经阵线分明,而且李逵们的底气已经不足了。言归正传,我那时是很喜欢看丛维熙张贤亮陈登科的“大墙文学”的,但是,我现在回头想想,那些作品好像除了展示伤疤诉一把苦以外并没有给人以更深层的思考,张贤亮企图用辨证唯物论来解套,显然有许多地方是不能自圆其说的。而所谓的“伤痕文学”“知青文学”等等,无疑也缺少对现实社会更有力度的抨击。所以,现在我的记忆中比较留有深刻印象的,当推邓友梅冯骥才陆文夫这三位。邓友梅的“京味儿”小说《那五》《烟壶》《寻访画儿韩》至今历历在目;冯骥才的《三寸金莲》《神鞭》也是别具一格的,喜欢陆文夫,大概纯属个人偏好《美食家》了,本来我是想把阿城的名字列入前三名的,因为阿城的《棋王》《孩子王》也写得实在太好了。注意到当年流行的小说大都是中篇体裁,正是那些凡人小事寻常巷陌的生活画卷,浓缩了作家的思考和感受,才令人回味无穷。其时还有一支娘子军也独占半边江山的,张欣辛张抗抗还有程乃珊是我比较喜欢的三位女作家。

  
说八十年代的戏剧创作,不能不提到三剑客:沙叶新高行健魏明伦。当然这也是我封给他们的。沙叶新“善作剧”,创作一个争鸣一个屡败屡战练得一身打擦边球的真功夫,他对当代话剧独创性所作出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高行健理论联系实践,他善于将西方戏剧理论有机地融入他的试验田;魏明伦的川剧新戏更是写得别出心裁至今没有人能够超越。想想八十年代初,那真是话剧的黄金时代啊。我身居要塞上海,有幸观赏了许多名家名作,并且搜罗了大量剧本。

  
现在评说新时期文学当然有事后诸葛亮的味道。后来,作家队伍开始分崩离析,王蒙本来小说写得好好的,有一些独家经营的“意识流”产品,自从当过部长以后,就写不出什么好东西了。同时,随着商品经济大潮的冲刷,有的投笔从商有的高手甚至堕落为写三流电视剧的枪手,当然正规的文学史或许还会提上一笔那些昙花一现的人物,譬如卢新华的《伤痕》,宗福先的《于无声处》,都是靠一鸣惊人一举成名的,可惜后劲不足了。当然,作家的地位并不是以数量来论定的,我很看重一个叫做礼平的作者,一部《晚霞消失的时候》曾令我和我的朋友为之倾倒,可是后来这位老兄只发过一两篇和他的声誉很不相称的作品。

  
我已经声明过了我不是在做学问,至多是一个文学票友而已。所以我的喝彩不仅一点不具有权威性,而且带有严重的个人好恶,象歪批三国戏说乾隆那样,就图个好玩。大夥儿可以象发烧友追星族一样喜欢阿兰德龙或者欣赏施瓦辛格,当然你也有权保持沉默。

  
我之所以聊起这个大话题是因为最近读到一则新闻,称“刘亚洲升官了”,报导的最后附带提了一句,这个刘亚洲就是写过《恶魔导演的战争》《这就是马尔维纳斯》等作品的军旅作家。报告文学在八十年代异军突起一枝独秀,也是新时期文学不可或缺的一道风景。

  
八十年代的文学潮中,我最为推崇的报告文学作家当然是刘亚洲刘宾雁祖慰三杰。刘亚洲作品的文学性极强比较耐于咀嚼,我基本上要看两遍以上的。刘宾雁的尖锐和独到是获得众口好评的,尽管用现在的目光来看,他试图用“第二种忠诚”来阻击社会风尚的堕落显然是力不从心的,但是,我还是要赞叹他的勇气和风骨。祖慰也是一个有强烈创新意识和使命感的作家,他始终以多变的风格和独特的怪味吸引着读者的眼球,只可惜他和大多数流亡海外的文人一样,从离开大陆的那一刻开始,他的文章和他的心一样开始漂泊了。其实八十年代报告文学的写手有许多,出类拔萃的也不少。譬如罗达成陈祖芬的作品也是不分仲伯可以名列前茅的,偏爱祖慰,只能说明我从那时开始已经喜欢胡说八道的歪门邪道了。

  
诗歌界,在八十年代也好好地风光了一阵。我不算是很懂现代诗的,扳在手指前三位是北岛舒婷和食指,我至今还经常会在编程序的时候从大脑里蹦出几句北岛舒婷的警句。有趣的是这三位被称为朦胧派始祖的诗人的代表诗作并不朦胧,只是现在北岛的散文越写越好,诗却越做越朦胧起来了。舒婷也老早开始不务正业了,随笔出了一本又一本,尽管质量还是不错的。去年,北京在上演《切·格瓦拉》时出现了动人的一幕,主办者从精神病院请来了食指,当诗人在台上朗诵自己的名作《相信未来》时全场激动,这大概是上世纪最后一位理想主义诗人了,食指绝对没有空负他的诗名。

  
实际上我一直在等待一本比较权威的当代文学史出现,可是,最近全国文人们比较一致公认的是文学批评家的缺席。即使学院派的陈思和在世纪末抛出了一部当代文学史,但也还只是一家之言。朱大可陈思和王晓明至今仍然能称霸评论界只能说明评论界后继乏人青黄不接。我记忆中的八十年代,在上海滩还有两个自学成才的拥有特色的文学评论家:吴亮和程德培。本人对于吴亮话语的鲜明个性一直抱有相当的期待,可惜后来他闹别扭说是改行了。文坛由此晴转多云,批评家要负相当的责任,如果连个叫好的或者骂街的也没有的话,别指望文坛还会发烧。

  
八十年代初期的文学高潮就这样过去了,再次提醒读者千万不要被陈某胡言乱语所误导,做学问的一切说法应该以官方的文学发展史为准。其实,八十年代值得一提的还有先锋文学寻根文学,限于篇幅我仅仅回忆了新时期文学最为辉煌的一些章节,而且如果现在我有时间重读那些作品的话,我相信肯定是别有滋味的。据我的记忆,大概从八十年代中期开始,文坛开始冷落了,聪明的陈村看看大势所趋写小说没有苗头了,开始重砌炉灶改写随笔了,没想到竟然是别有洞天。其时,离开九十年代还有一些日子,余秋雨还在大学教书,余华好像还在跟着师傅学拔牙,苏童莫言已经起步还没有出道,而王朔那痞子则刚刚开始磨刀霍霍……

  
2002年3月7日《中文导报》【三千院】




 回复[1]: 抢占沙发。 小草 (2007-01-26 13:44:27)  
 
  抢占沙发了。

  
我还在想,怎么刚有人在谈诗呀,文呀的,这斑竹就来了个 80年代文学 。

  
好快啊。真不愧是机枪手。

  
结果,看到最后才知原来是2002年的三千元啊。

 回复[2]:  taya (2007-01-27 14:12:16)  
 
  我看过的小说不多,中国当代的更少,其中最有印象的就是阿来的尘埃落定,让我觉得心里一阵失落,就象千与千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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