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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旦往事

陈某 (发表日期:2019-06-03 10:17:14 阅读人次:295 回复数:1)

  八十年代初,在复旦校园里经常能看到一个挺精神的光头老人,那就是校长苏步青。没有保镖,也没有随从,那时候他已经80岁。我就读的计算机科学系是个新生部门,教师大部分来自数学系和物理系。苏校长不止一次来听课,可能是来看看他的门徒的教学状况吧。他悄悄地从后门进来,坐在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此时教室里格外安静,教师的表情略显紧张。

  
大约1964或者1965年,苏步青提出搞一个数学特训班培养数学家,得到教育部的批准后,特招了100个中学生尖子,苏教授亲自讲课重点培养。谁知文革祸起,特训班解散所有同学被安置到上海各中学任数学老师,后来都成了教学骨干。我的中学班主任就是其中一员,听她说起过师从苏教授的往事趣闻。恢复博士制度后,数学系首批获得学位的四位博士,三人出自那个特训班。

  
首批博士中的一位还给我们代过课。任课老师出国访问数周,童博士给我们上高等数学。一脉相承的数学系教学风格,从头至尾不翻书包不看教材,两堂课四块黑板,写的正好满满的。铃响下课,口袋里摸出一张小纸片,布置今天的回家作业,第几页第几题。我们上大课时人多噪杂课堂纪律较差,童教授忍无可忍说了几句,恳请同学们珍惜当今,他们这代人吃过苦头的。

  
我们那届计算机科学系的同学,高考平均成绩全校第二,当年上海市数学竞赛的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众多得主都在我们系里,因而个别同学也确实心高气傲,同学们都买账的大概只有汪嘉冈教授。给我们上概率论的是苏校长的得意门生汪嘉冈教授,1956年上海市第一次数学竞赛第1名。这是我大学四年中印象最最深刻的课程,一堂本来枯燥无味的概率论被汪教授讲得生动活泼出神入化。

  
我现在仔细想了想,感兴趣的大学课程并不多:概率论,离散数学,数据结构。许许多多的理论课程是枯燥乏味令人头晕的。记得入学不久,班主任来到寝室和同学们闲聊,他很认真坦率地告诉我们这些乳臭未干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大学里很多课程在你将来的工作中可能并不实用,但是,各门学科里学到的方法论以及思考方式是终身受用的。四十年后再回首,确是金玉良言够用一辈子了。

  
我呢那时就不务正业了,晚上要么泡在图书馆看闲书,要么混在大教室听讲座,对就是那个著名的3108教室。其时开放伊始,各路人马各种思潮纷纷抢占大学讲台,我的自由化思想就此定型。记得有一次某老艺术家也来讲座,我还偏偏坐在第一排,第二天我的身影出现在解放日报的某个角落。最最最记忆犹新的讲座是温元凯先生的现身说法,从此成了他的粉丝。

  
我们那届开始试行学分制,允许跨系选修课程。大四我选修了哲学系胡守钧的“科学思想发展史”。我在70年代看到过一份批判材料,胡在日记本里画的一把沾满鲜血的剑锋芒毕露。 我进大学读书时,他刚刚平反从监牢里出来。胡的讲课平淡无奇大大低于我的期望值。只是讲到布鲁诺时似乎看到他眼光一亮,或许也只是我的心里错觉。听了他1学期的课,写了1份读书报告。 嘿嘿这门课还居然得了一个优。

  
三年级选修社会学课程后,和经济系的两位同学利用暑假搞了一次社会调研写了一篇论文无处发表。四年级结识新闻系的张同学,一起采写了一篇报告文学几经修改最后在青年报上了刊登了一个片段。自由散漫无忧无虑的大学四年就这样匆匆过去了。那时候我们没有唱过校歌,那年月我们在登辉堂分手。很多年过去以后,传来消息说“自由而无用”是复旦之灵魂,民间校训得到了官方的肯定和诠释:“无用”,对身边现实功利的有意疏离。呵呵,于我心有戚戚焉。自由,这是复旦给予我的极为珍贵的精神财富。




 回复[1]:  二进宫 (2019-06-04 01:11:29)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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