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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對象 一

老唤 (发表日期:2026-11-17 00:48:18 阅读人次:45 回复数:0)

  

  
愛的對象 一

  
在一般情況下,“愛國”是一個毫無意義的詞彙。高喊愛國的人如果不是自私,那麼就是自戀,更可能的是另有所圖。這就像說“我愛我自己”一樣。一邊高喊愛國,一邊又歌唱“同一個世界,同一个夢想”,這如果不是忽悠,也是自相矛盾,至少很滑稽。在相安無事的情況下,你愛自己的祖國,那麼你如何說明你對鄰國和其他國家的態度呢?

  
只有一種情況,在自己的祖國受到侵略,同胞被蹂躪的時候,愛國這個概念才具有意義。這時候,與其說你愛國,不如說你愛正義。蕭邦之所以受到愛戴,除了鋼琴(不單演奏,更是作曲),還與自己的國家被俄羅斯、普魯士與奧地利瓜分之後,他作為波蘭人的尊嚴和愛國情懷不無關係。

  
《英雄波蘭舞曲》創作于1842年,當時清朝的中國也正焦頭爛額。鴉片戰爭完敗,接著是一系列“不平等條約”。這正是“愛國”的大好時機,但那些事好像和中國人無關。因為你看不出普通中國人是高興還是悲傷,是希望勝利還是希望失敗。中國人只是很驚奇:我大清朝怎麼敗給了遠道而來的那麼幾個英國鬼子?就像今天中國人很不能理解:我們十四億人口的泱泱大國,足球怎麼敗給了人口只有幾百萬,並且身處戰亂中的巴勒斯坦,而且還是5:0!

  
丹麥哲人克爾凱郭爾認為“愛鄰人”才是愛。他大約是秉承了《聖經》里耶穌的誡命:“你要愛鄰舍如同自己(〈馬太福音〉)。”但是中國人不吃那一套,他們只愛自己和自己的國家,好像在說:我們喜歡的就是獨裁和獨裁國家。

  
我們應該愛什麼呢?我們能夠愛什麼呢?

  
前面提到,真正的愛情是戰無不勝的,除非你剝奪他們的生命。在生活的其他領域,我們也可以找到這種愛的各種形態。

  
在現實世界,為了生存,每個人都需要從事一定的工作,包括家庭主婦。但是這並不是說每個人都熱愛自己的工作。可以說,每個人都希望從事自己喜愛的工作,如果有的話;但是鑒於個人的能力和條件,這只能是一個無法企及的理想。例如一個鋼琴家,除了素質,還需要一個能夠從小培養他成為鋼琴家的環境,更重要的是在環境的薰陶下成長起來的對音樂的熱愛。正是這份熱愛才能夠把“枯燥的訓練”變成無限的樂趣。

  
可以說大部分的人的工作只是為了養家糊口,而只有極少數的人才會把自己的工作看作事業。工作和事業的區別就在於愛的深度。只是在這個意義上,我們才可以說“任何工作都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只要你真的熱愛你的工作。也是在此意義上,我反對馬克思簡單粗暴的“階級論”。因為就像現實中存在著“好的”資本家一樣,也存在著“壞的”工人。我們甚至很難說清楚某人究竟屬於哪一階級,因為大部分“無產階級的理論家”都是“資產階級的狗崽子”。

  
與之相反,例如香奈兒,她就是一個出身貧賤的裁縫,卻創立了與法蘭西幾乎齊名的品牌,實現了服飾界從“古典派”到“現代派”的革命。人們喜愛香奈兒這個品牌在很大的比重上是對她百折不回的愛的精神的崇拜。

  
還有托爾斯泰,他身處地主階級,卻支持廢除農奴制,甚至在自己的莊園嘗試改善農民處境和教育環境。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

  
“一分為二”把奴隸和奴隸主分成了兩個對立的概念,實際情況是:沒有奴隸就沒有奴隸主,反過來說也一樣,沒有奴隸主就沒有奴隸。在邏輯上,兩者相互依存,相輔相成,缺少了哪一方,另一方便不復存在。因此,單純的指責某一方都是片面的行為。當然,這裡並不否認存在著極其貪婪的奴隸主,正如“愛情要素論”所分析的那樣。

  
同樣的道理,我黨和我國人民的關係也是一樣。這麼簡單的道理,美國的許多政治家到今天都還沒搞清楚。原中共中央黨校校長楊獻珍(1896—1992)曾提出“合二而一”以彌補毛主席的辯證法核心概念“一分為二”的缺陷,結果被打倒,說是和主席“唱對台戲”,因而他再也沒有什麼像樣的理論了。至於誰對誰錯,當然也是沒有定論的。

  
據說“一分為二”源自《易經·繫辭》的“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但是有分必有合,羅貫中在《三國演義》的開篇就點明:“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一分為二”和“合二為一”應該是一個概念的兩個視角,但是毛主席卻堅決支持其中一個,打倒另一個,不知為什麼。

  
職業和能力應該也是“合二而一”的,毛主席也把它們“一分為二”了。北京掏糞工時傳祥(1915—1975)認為“工作無貴賤,行業無尊卑”,於是被指定“選為”北京市政協委員,劉少奇還與其握手並說:“你掏大糞是人民勤務員,我當主席也是人民勤務員,這只是革命分工不同。”國家主席和掏糞工終於取得了“共識”。結果一個成了“國賊”;一個成了“糞霸”。是巧合嗎?

  
與香奈兒“貌合神離”的還有陳永貴。本來只是大寨村的一位農民,屬於半文盲。在毛主席號召“農業學大寨”,“工業學大慶”的背景下,竟然成為了國務院副總理。這完全歸功於他能夠“想毛主席之所想,急毛主席之所急”,和毛主席站在了同一高度。

  
我們必須承認,一個科學家和一個工人所創造出的價值畢竟不可同日而語。

  
匈牙利詩人裴多菲的著名小詩《自由與愛情》道出了我們所珍愛的對象的價值差異: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據說這是出自殷夫(原名徐白,亦名徐祖華,筆名白莽,1909–1931)的譯筆,譯自德文版《裴多菲詩選》。對照原文,我發現殷夫的才華相當可觀。真是可惜,他和裴多菲(1823–1849)都不得不用自己年輕的生命踐行自己的諾言。

  
習主席認為“人類只有膚色語言之別,文明只有姹紫嫣紅之別,但絕無高低優劣之分。”對此,我當然持不同意見。因為他混淆了兩個不同的概念:“差異”與“歧視”。在任何場合都存在著差異,這是事實。承認差異是進步和發展的必然前提。只有正視差異,才能縮小差異。但是差異並不等於歧視,就是說,差異不是歧視的必然前提。只有一個例外,在唯我獨尊的情況下,例如希特勒的歧視,因為他的歧視剝奪了他人的自由和權利,甚至生命。

  
如果為了“政治正確”而犧牲事實,我寧願選擇事實。

  
“歧視”是“政治正確”最有殺傷力的武器。左翼為了能夠“平起平坐”,或者為了選票等其他目的,高呼“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企圖抹煞一切差異存在的現實,無論這差異是個人之間,人種之間,還是國家之間,制度之間。也無論是誰,敢於提起這些差異,便立即給他扣上“歧視”的帽子,打翻在地,讓他永世不得翻身。正是這種”政治正確“造成了目前歐美的混亂局面。

  
首先要承認差異,識別差異,特別是價值觀方面的差異,然後才能對症下藥。可以是取長補短,互通有無;也可以是“雞犬之聲相聞,老死不相往來”,或“各家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尊重各自的意願,這才是平等和和平共處的基本原則。一定要避免的是,千萬不要去“解放全人類”!

  
就是說,不要試圖去幫助不需要幫助的人。《伊索寓言》里農夫和蛇的故事說的大概就是這個道理。就連叔本華也有混淆概念的時候。他說:“一切真正而純粹的愛都是同情(憐憫);一切不是同情的愛,都是自私。(Alle wahre und reine Liebe ist Mitleid, und jede Liebe, die nicht Mitleid ist, ist Selbstsucht.《作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第一卷第67節)”這裡有一個反命題:假如對方不再具備你同情的條件,你的愛是否也就隨之消失了呢?何況對真善美的愛並非都是出自同情。

  
叔本華十分看重“同情”,把它作為道德的起點。不否認同情也出於本能,然而愛和同情畢竟是兩個概念,就如同“愛情要素論”一樣,真正的同情也需要經受這四要素的考驗。與叔本華相反,尼采最厭惡的就是“同情”。尼采認為,基督教正是用它的“悲憫”培養了一群弱雞,剝奪了他們知難而上,走上“超人”的道路的權利;而“上帝已死”正是針對宗教信仰發出的警示:沒有了天堂,我們將如何定義我們生存的意義?

  
中國也有個關於“同情”的成語:“兔死狐悲,無傷其類”。據說設定的前提是狐與兔結成同盟(“同盟國”)對抗獵人;而現實中,對於兔子來說,狐狸比獵人更可怕。假設去掉這個前提,狐狸與兔子也不是同類。面對死去的兔子,餓了一天狐狸即使有“同情心”,也頂多是悲喜交加吧。歸根結底,這個成語不過是基於人類的同情心,即把人類的同情心移情到動物身上。

  
關於“同情”,再說兩句。在我看來,當代因為同情而引發的悲劇非邁克爾·傑克遜莫屬。據說傑克遜的捐款在吉尼斯榜上創造了紀錄。我非常喜歡他的“We are The World”。為了救濟非洲兒童,他把風格迥異的歌手糾集在一起,居然創造出了那麼和諧的一首歌。前無古人,估計也會後無來者。但是在一些人眼裡,他無非是一塊肥肉。為了彌補童年時代的缺憾,他建造了一片樂園,招待那些貧困或殘疾的兒童。這便給“戀童癖”的污名埋下了種子。就是這個“同情心”給他招來了兩場幾乎雷同的官司,耗時數年。幾乎所有參與的人都能白撈一把。從此傑克遜疾病纏身,一日不如一日,最終於50歲猝死。唉⋯⋯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言歸正傳,我曾說“愛是作為人的本質。”如果讓我給人下定義,那麼我會說:“人是能愛的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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