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远古登尊么？│陈某│东洋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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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远古登尊么？
陈某 (发表日期:2026-09-23 18:17:59 阅读人次:5 回复数:0)
有辰光我会想，我算不算一个老古董？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因为我确实蛮保守。　　1986年，我的中学同桌，同时又是大学同班同学的本家兄弟，去美国留学了。那时候出国还是一桩老稀奇的事情。一封信来一封信去，我和他居然保持了十几年通信联系。他是我们同学里第一个拿到洋博士学位的，我恭喜他，但不羡慕，我也从未闪现过走出去的想法。后来，我大学同学一半以上，陆陆续续投奔自由世界去了。我依旧没有心动。　　你可以说我目光短浅，也可以说我墨守成规。甚至你把我贴上“小粉红”的标签，我也接受。那是一波真正疯狂的出国潮。我单位有个同事，削尖脑袋做美国梦。记得有一天她跟我说，正厚着脸皮问国外的老同学借钱，还央求人家替她做担保，你这么好条件不出去啊。我听了也没啥感觉。几十年过去了，她留在国内，成了老粉红。而我却阴差阳错，跑到东洋定居了。　　（图）认识这个航空标记的都是老登了　　人生就是这么好白相。年轻时候别人拼命想去的地方，我勿轧闹猛；人到中年，反而定居到另一个现在很多人挖空心思求永住的地方。所以现在回头看，什么叫前卫，什么叫保守，还真不好讲。　　我这个人思想上又确实非常前卫。比如婚姻观。八十年代我就开始鼓吹早恋、晚婚、不育。那个年代周围人听了，大概觉得这个人脑子有点瓦特了。结果呢？一样没做到。如我《五十打油》所记："曾经婚恋观，结果全相反。早恋结婚晚，其实很难办。鼓吹无子化，小儿已露脸。"哈哈。思想上的前卫，行动上的后卫。　　我一直希望自己特立独行，警惕随大流人云亦云。但是一个人真正活在这个世界上，又怎么可能完全不受现实约束？工作要考虑，家庭要考虑，经济要考虑，自己的能力也要考虑。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所以后来我慢慢觉得，妥协也是一种生活态度，不是所有的妥协都是认输。　　所以我思想上激进，恨不得把另起炉灶推倒重来，但是我绝不会跑到大街上去呐喊，最多写几句反话罢了。我很欣赏钱钟书的一句话：做人要厚道，作文要刻薄。我以前引用这句话的时候，老朋友朱头就说：你这不是人格分裂么？他说得对，这大概就是我的两面。我说过我是一个温和的反动派。　　前几天翻到刚来日本时候写的文字，还是白纸黑字发表在报纸上的。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我写的，册那，这哪里是骏骏？这就是坐实我曾是一个小粉红的有力证据。最有意思的是，那时候的我，还以为自己已经蛮自由、蛮前卫了。现在回头看，才发现一个人从井里爬出来，脑子里的东西不会自动格式化。　　所以我现在看油管上一些刚刚润出来的当红博主，呵呵依旧满口央视味，我反而能够理解。理解不理解都万岁。因为我们曾经都是井底老登。只不过有人刚出井，我已经快修炼成远古登尊了。不过“远古”归“远古”，脑子还不能跟着一起远古。否则就真的要一路修炼到“洪荒登祖”去了。　　真正改变你的，往往不是哪一本书哪一场争论，而是你自己跑出去见识了别样的世界、活了几十年，某一天突然发现：原来当年自己也就是一个大傻逼。还好，我回头看看自己一路上记录的文字，又觉得好像也没有完全变。早年我就在写，做一个正直的人，做一个有趣的人。后来又写，精神求自由，行动应独立。　　变的是一些具体的判断，没变的是那根筋。我现在大概可以很坦然地说：我是保守的，我又是前卫的。保守的是生活，前卫的是脑子。一个人如果只有前卫，没有一点保守，容易把自己折腾得一塌糊涂；如果只有保守，没有一点前卫，又很容易活成一块化石。　　保守和前卫不是非此即彼，它们更像一枚硬币的两面。一面负责让我别乱来，另一面负责让我别僵掉，两者之间保持必要的张力，反而蛮好。至于我到底是不是一个远古登尊？无所谓啦，年龄可以远古，脑子不能生锈。写到这里想把当年骏骏的文字贴出来示众，寻勿到了，哦，三十年前的骏骏已经被我拉黑了。　　 2026/9/19 三千院随想随记　　微信公众号 https://mp.weixin.qq.com/s/xrVcobvsJKL43tXH8nPh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