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到底笨不笨│陈某│东洋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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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到底笨不笨
陈某 (发表日期:2026-07-30 10:28:20 阅读人次:16 回复数:0)
骏骏我刚到日本的时候，感受到一种很强烈的反差。　　一边是在区役所、银行、邮局、商店碰到的日本人。礼貌得体，客客气气，讲话轻声细语，事情还没办完，就已经替侬想到后面几步了。哪怕语言还讲不利索，人家也有耐心陪侬慢慢比划。　　另一边，是公司里的日本人。哎哟，那真是活活要把人急煞。一个会议可以开两个钟头，最后啥也没有决定。一个程序改一个小地方，层层审批，盖章签字。开会的时候人人点头，散会以后各做各的，过两天重新再开一遍。　　我是一个急性子的人。那几年骂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日本人真笨。后来在日本这几十年，几乎所有中国人朋友都讲过类似的话。日本人死板。日本人没有效率。日本人脑子坏脱勒。例子举不胜举，我也写过许多吐槽文，直到离开职场。　　有朋友说，原来吐槽的终点是躺平。哈哈对的。离开职场以后，我很少再骂日本人笨了。不是因为没有吐槽对象了，也不是因为年纪大了锋芒钝了，而是看法逐渐变了。　　我甚至开始怀疑，到底是谁在定义"笨"。年轻的时候，我眼里的聪明，就是效率。快，变通，少走流程。最好今天想到，明天做到。后来我开始发现，日本社会有一个很奇怪的特点。很多事情，看起来都很慢都笨。　　夏日京都的祇园祭，每年拆山车，装山车，再拆，再装，周而复始。现代技术这么发达，完全可以有更加省时省力的方式。可人家偏不。一年一年拆。一年一年装。一代一代传。在一个追求效率的人眼里，这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我离开京都那年，西本愿寺正在维护中，看到记者采访了工地上干活的匠人，他们正在检查每一块砖每一片瓦，既要整旧如旧又要保质保量。匠人说，下一次的维护工程将在200年以后进行。他说得那样认真又是那样随口，就象我们说买个柜子要用20年一样平淡，如此慢工细活，打乱了我的快思维。　　侬看日本那些几百年的老铺子。做羊羹的，做和果子的，做茶叶的，做泡菜的。一百年两百年的店铺勿稀奇，卖的还是那个东西。今天的人很容易笑。不会创新，不会营销，不会搞互联网。最近去铫子路过ヤマサ酱油工场，顺便进去参观了。他家的酱油源头来自中国，380年一成不变的基本工法。除了一些周边产品诸如酱油冰激凌以外，传统酱油永远是那个味道，我怀疑他家是不用研发部门了。想起我的一个日本朋友，他说几十年就盯着一个牌子的酱油吃。人家酱油厂靠笨办法已经活了三四百年，长寿就是王道。　　再回头看看从前的职场，最烦日本人的标准化。什么都有手册，什么都有流程，什么都有前例。离开职场以后，我忽然发现，正因为人人都照规矩做，所以新人来了，公司照样运转；老人走了，公司照样运转。系统不会因为某个天才离开而死机。我开始反省当年自己的小聪明，慢慢叫做，做生活考究一点勿好么，至少好多混一点加班费。　　当然，日本人的问题也很多。过度谨慎，过度依赖前例，过度照顾全局，不敢承担责任，创新速度慢。这些吐槽，今天依旧成立。但是，我越来越觉得，这和笨不是一回事。一个民族，如果真的笨，不可能维持如此稳定的社会秩序，也不可能留下这么多百年老店，更不可能把一场祭典办上一千多年。把一碗拉面100年做成一样的味道就是本事。　　以前我一直觉得，日本人的聪明，都没有用在该用的地方。现在我倒觉得，也许他们只是把聪明，用在了我们不太在意的地方。阿拉崇拜变化，伊拉珍惜传承。阿拉喜欢推倒重来，伊拉宁可一点一点修修补补。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大家对"聪明"的定义，本来就不一样。所以现在再有人问我，日本人到底笨不笨。我的回答已经跟二十年前完全不同了。　　年轻时觉得时间就是效率，后来才晓得，时间还有另一种用法，叫传承。真正的聪明，未必就是比啥人跑得快，而是晓得慢慢叫走，保牢本钿最要紧。急啥么事，人家笨归笨，还好再活300年。　　2026/7/30 三千院随想随记　　本文骏骏出题。AI助手草稿。骏骏修改定稿　　补充几句。日本人的"笨"也不是自今日始，能够生存几千年的民族自有他的生存之道。500年以后，iPhone还有没有？没有了。微信公众号还存在么？肯定也没了。AI长啥模样？不知道。但是，500年以后，京都三大祭肯定还会如期举办，ヤマサ醤油也大概率还在经营，骏骏的三千院随笔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