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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老唤-和气猫谈日本捕鲸

夏雨 (发表日期:2019-09-17 14:33:15 阅读人次:424 回复数:0)

   2019-02-27 10:54:41

  
来源:和气猫奥多摩(微信公号) 作者:和气猫

  
摘要 因为是“moratorium”,暂停,而不是禁止,那么按理说,经科学证明无濒危可能的种类应该是允许重启商业捕鲸的。

  


  


  


  
1.问:现在哪些国家在捕鲸?

  
答:我们先来看一下2012年各国捕鲸数量(https://www.abc.net.au/news/2014-04-08/whales-killed-in-2012-or-2011/5375856):

  


  
▲2012年依次为:挪威、日本、丹麦、俄罗斯、美国、冰岛、韩国、印尼、加拿大、圣文森特和格林纳丁斯

  
其中,美国是反捕鲸国,它的捕鲸据说是被允许的科研捕鲸。其余的基本是支持捕鲸的国家。

  
2.问:国际捕鲸委员会(IWC)中,反对捕鲸国和支持捕鲸国主要有哪些?

  
答:

  
亚洲 ----反对捕鲸2国:以色列、印度

  
中间派 2国:中国、阿曼

  
支持捕鲸6国:日本、韩国、俄罗斯、柬埔寨、蒙古、老挝

  
非洲---反对捕鲸 2国:肯尼亚、南非

  
中间派 16国:加纳、加蓬、刚果、几内亚、坦桑尼亚等16国

  
大洋洲--- 反对捕鲸3国:澳大利亚、新西兰、所罗门群岛

  
支持捕鲸5国:帕劳、基里巴斯、瑙鲁等5国

  
欧洲 ---反对捕鲸28国:爱尔兰、英国、德国、法国等28国

  
中间派丹麦

  
支持捕鲸2国:冰岛、挪威

  
北美 ---反对捕鲸1国:美国

  
加勒比海地区--反对捕鲸 6国:圣文森特和格林纳丁斯等6国 注:多米尼加态度不明

  
中南美-反对捕鲸 14国:阿根廷、乌拉圭等14国

  
支持捕鲸1国:苏里南

  
总计 反对捕鲸56国

  
中间派3国,

  
态度不明1国

  
支持捕鲸 30国

  


  


  
3.问:日本去年决定退群了,这有过先例吗?

  
答:对,日本在2018年12月26日宣布退出国际捕鲸委员会,按规定,2019年6月正式生效。

  
退出有先例,比如1982年决定暂停商业捕鲸的时候,加拿大正式退出了,至今没有重新加入,现在加拿大也不是该委员会成员。

  
1992年冰岛也退出了。10年后,2002年冰岛重新加入并一度开启冰岛的商业捕鲸,后受到压力而停止。

  
4.问:反对捕鲸的理由有哪些?支持捕鲸一方又是什么理由?

  
答:反对捕鲸的理由主要是:

  
(1)鲸鱼不是鱼而是高级的可爱的动物;

  
(2)环保。

  
支持捕鲸的一方认为:

  
(1)不同饮食文化应该得到尊重,鲸鱼比其他人类用以作为食物的动物高级可爱,这并非绝对真理;

  
(2)如果是出于环保目的,那么不捕濒危种就可以了。鲸鱼有许多种类,许多种类已经有足够多的数量,就像鱼类不濒危的可以被人类利用一样,作为食物链中的一环,鲸鱼合理的可持续的利用应该得到允许。比如海豚和鲸鱼捕食大量的秋刀鱼和鱿鱼,只允许捕秋刀鱼和鱿鱼不允许捕海豚和鲸鱼,这本来就是不科学的。国际捕鲸委员会成立之初的目的就是“适当保育物种,促使捕鲸业有序发展”。现在变成了把鲸鱼全部神圣化,即便无濒危可能的种类也一概不许捕,这是不合理的。

  
5.问:日本捕濒危种吗?

  
答:不捕。曾经有反捕鲸团体指责在日本有某种濒危种DNA的鲸肉出售,但是后来调查显示那是另一种鲸鱼。事实上经常不断有反捕鲸团体反复如此指责,但这是没有根据的。

  
不单是对濒危种的鲸鱼不捕,对金枪鱼和鳗鱼等曾出现过急剧减少的鱼类等海产品,日本也是明确做出限制规定,要求渔民遵守限额或定期冻结的规定的。而且,可以说绝大多数的渔民是非常自觉遵守限额或冻结规定的。

  
6.问:国际捕鲸委员会是反捕鲸组织吗?

  
答:不是。

  
1946年国际捕鲸委员会成立。它的目标是:“适当保育物种,促使捕鲸业有序发展”。即,它成立之时,目标是在防止物种灭绝的前提下,促使捕鲸业有序发展。简单地说,是可以捕,但是不能弄得物种灭绝,谁可以捕多少,大家商量着决定。为了预防物种濒危或灭绝,1982年起暂停(“moratorium”)了商业捕鲸。暂停商业捕鲸的决定之际,日本、挪威、秘鲁、苏联是不同意的,加拿大正式退出。

  
现在,日本提出具体科研数据,证明有很多鲸类已经不存在濒危的问题,希望能通过交涉,对无濒危的种类重新开启商业捕鲸。因为是“moratorium”,暂停,而不是禁止,那么按理说,经科学证明无濒危可能的种类应该是允许重启商业捕鲸的。

  
然而,现在的国际捕鲸委员会的多数派改变了立场,认为原来的目的已经改变成环保,即对于被证明不存在濒危问题的鲸类也不允许捕了,现在变成了把鲸鱼全部神圣化,即便无濒危可能的也一概不许捕。

  
7.问:国际法院有判决禁止日本在南极捕鲸吧。国际法院判决的根据是什么?

  
答:有。

  
2010年澳大利亚向国际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禁止日本在南极捕鲸。2014年判决确定了,日本几乎是全面败诉。国际法院判决的根据是:(1)国际捕鲸委员会的目的已经从有序利用(即只要无濒危危险就可以适当捕)变成保护鲸鱼(除少量科研目的和原住民利用外,一概不许捕)。(2)日本在南极捕鲸不是出于科研目的所以违背国际捕鲸委员会的规定。

  
8.问:这个判决对日本决心退出捕鲸委员会有直接作用吧?

  
答:这还不是最直接的。

  
理论上来说,如果国际捕鲸委员会的成员国之间能达成协议,对于无濒危可能的种类有序开放商业捕鲸,那日本就没有退出的必要。日本退出国际组织这样的事情,在战后是极其罕见的。日本外交极其重视国际和谐,所以即便对国际捕鲸委员会的规定长期有不满,也没有直接退群。

  
直接退群的理由是,日本近期提出的对于无濒危可能的种类尝试性地开放商业捕鲸的议案在国际捕鲸委员会没有获得多数通过,而且,在可预见的将来,日本的主张得到反捕鲸国理解的可能性几乎是零了。这种情况下,日本选择了退群。

  
9.问:反捕鲸国是一直就反捕鲸的吗?

  
答:不是。

  
国际捕鲸委员会成立之时,美国、英国、荷兰、澳大利亚都是当时主要的捕鲸国家。后来因经济上不划算而逐渐退出捕鲸行列。

  
比如,二战结束后,1950年代,英国大量捕鲸,以满足英国人的蛋白质供应。1948年起在剑桥做了5年研究的美国学者Donald Keene博士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食物很糟糕,这主要是因为计划供应。肉类的计划供应每人每周只有巴掌大一块,而鱼并没有计划限制,但是端上来的鱼其实只有鲱鱼,后来我发现,一周内我用餐21次中,14次是鲱鱼。最不受欢迎的菜是鲸肉。一进餐厅就能闻到气味,厨师们都懒得用酱汁掩盖一看就让人觉得恶心的黑乎乎的鲸肉。”

  


  
▲美国学者Donald Keene博士(右)1953年左右在剑桥。[page]

  
10.问:也就是说,英国人美国人本来是不吃鲸肉的,战后困难时期迫于食品匮乏,才不得已吃一点鲸肉?

  
答:对。美国人英国人主要吃牛肉,澳洲人也是如此。

  
英国人吃鲸肉的时期非常短,而且是认为很不好吃,为了避免蛋白质摄入不足,实在没办法才吃一点。二战结束时,英国民众生活是非常匮乏的,一般人连牛肉都吃不起,需要限量供应了。但是,他们毕竟是没有吃鲸肉的饮食文化的,所以,后来经济好转后他们很快再也不吃了。

  
11.问:既然英国人美国人本来是不吃鲸鱼的,那怎么会在很长时期内他们都是主要的捕鲸国?

  
答:他们捕鲸的目的不是吃,而是取鲸鱼身上的油作为工业用。

  
欧美工业化初期,工厂夜间操作需要照明,烧的就是鲸鱼油,工业润滑油也使用鲸油。所需照明和工业越多,鲸鱼油需求就越大。他们这种目的的捕杀造成部分鲸鱼濒危或灭绝,比如blue whale和Fin whale在20世纪前半叶时濒危。

  


  
▲格陵兰地区熬制鲸油专用的灶

  
著名的美国黑船来日事件,黑船就是捕鲸船队的护卫船。美国当时要求日本签订条约,主要目的就是让日本为远洋捕鲸的美国船只提供补给服务,因为美国船只到包括日本沿岸在内的亚洲来捕鲸,航海需要1年以上,所以美国需要在亚洲寻找补给站。当时日本近海每年来700多艘外国捕鲸船,其中2/3是美国船。19世纪最大的捕鲸国是美国。

  
英国人美国人等捕鲸后,只取其油,其余部分比如肉,都是扔掉的。吃鲸肉传统的国家非常少,日本和挪威冰岛就是。光他们吃并没有造成灭绝或濒危。日本人吃鲸鱼是不会浪费一块肉的,连软骨也吃,硬骨用来制作梳子和装饰品。

  
国际捕鲸委员会成立起到1971-1972年为止,分配捕鲸数量的单位就是以鲸油产出量为标准的,比如蓝鲸一个单位的出油量相当于长须鲸2头,塞鲸6头。这种分配原则完全是以取油为考虑的,根本不以食用为考虑。

  
12.问:那后来捕鲸取鲸油的国家怎么停止捕鲸了呢?

  
答:因为战后石油逐渐成为能源的主流。进入20世纪,美国石油来源得到确保,鲸油产量迅速下降。据1939年统计,1934-1935年世界鲸油产量为:挪威20.9万吨,英国21.7万吨,阿根廷9万吨,日本7万吨,美国4万吨。(https://tanken.com/hogei.html)

  
特别是进入70年代以后,石油能源的供应进入相对平稳充足的状态,从成本来说,石油远远低于鲸油。所以那些以鲸油为目的的捕鲸国家迅速退出了捕鲸国的行列。剩下的只是那些有吃鲸肉传统的国家。

  
13.问:日本人不放弃吃鲸肉,和饮食文化有关吗?

  
答:有关。

  
日本是靠海吃海的民族,自古以来主要的蛋白质来源就是海产品,连淡水产品都极少吃。日本捕鲸吃鲸的文化,始于文字记载之前,从8000年前的绳文前期遗迹中就有鲸骨的出土,当时人们已经有多种捕鲸方法,除捕猎外,触礁的鲸鱼和海豚,古代日本人也吃。战后至1970年代,日本民众蛋白质的主要来源就是鲸肉。学校提供的午餐,鲸肉是最频繁出现的蛋白质。

  
为了保护物种目的而禁止捕鲸,这是日本人愿意接受的。但是出于不同的饮食文化,对于无濒危可能的种类也不许捕,多数日本人难以接受。

  
14.问:日本经济发展后应该有钱开始吃牛肉了啊?

  
答:二战结束后日本有一个时期食品供应非常艰难,几乎要饿死人。民众很难吃上蛋白质。美军占领期间,麦克阿瑟将军允许日本出海捕鲸,尽量解决一点蛋白质来源。经济发展后牛肉消费急剧增加。

  
不同的族群饮食习惯不同。以英美为主流的现代文明发展后,日本人确实接受了西方的饮食。明治维新前日本人没有吃牛肉的习惯,明治维新后日本人开始吃牛肉。由于日本土地狭窄,牧场非常有限,所以日本国产的牛肉非常有限。日本的牛肉主要是从美国和澳大利亚进口的。现在这两个国家是最积极要求日本规定禁止吃鲸肉的国家。

  
由于1980年代起商业捕鲸被喊停,现在日本市场上鲸鱼肉几乎看不到了,很多年轻人已经不知道鲸鱼肉什么滋味。随着吃鲸肉的习惯逐渐淡化,日本人虽然认为今后鲸鱼肉消费量并不会大增,但是认为还是有必要保留这种文化,就像日本花钱也要保护其他传统文化一样,留一个标本的意思。

  
15.问:日本退出国际捕鲸委员会后,会是什么情况?国际上有批评吗?日本国内对此怎么看?

  
答:日本退出捕鲸委员会后,不再受国际捕鲸委员会成员国在一切海域停止商业捕鲸的限制,日本会在本国领海及专属经济区(EEZ)重启商业捕鲸。同时,不再有南极等公海科研捕鲸的份额。即今后日本不能再去南极捕鲸了。

  
国际上,反捕鲸国家对日本退出国际捕鲸委员会有批评。日本人也有反对退出。但是反对退出的日本人中,反对捕鲸的是少数,他们反对退出的理由,主要是希望日本留在该委员会内继续提供科学数据,耐心说服不同意见,最后达成某种妥协。而实际长期担任交涉任务的日本外务省认为这是不可完成的任务。

  
在民意调查中,多数的日本人认为:包括鲸鱼在内的野生生物应该和其他生物一样在保存其物种的前提下,根据充分的科学事实进行合理利用,把感情或政治要素拉进来是不合适的;饮食习惯和饮食文化是各国在其所处的环境中长期的历史中形成的,应该有相互尊重的精神。(https://survey.gov-online.go.jp/h13/h13-hogei/3_chosahyo.html)

  
同时,日本也是保护少数的意见之表达和正当利益的。2010年,电影《海豚湾》问世后,日本和歌山太地町不断有反捕鲸团体来访,严重干扰当地渔民和居民的正常生活,对当地人造成极大的压力。2014年当地公立的鲸鱼博物馆曾拒绝来自澳大利亚的反捕鲸团体人员进入参观,因此被告上法庭。2016年和歌山地方法院判决鲸鱼博物馆赔偿对方11万日元。

  
和歌山的动物园“Adventure World”以大熊猫和海豚著称,2017年10月22日,该动物园海豚表演之际,一名荷兰人和一名比利时人突然举起抗议牌,反对利用海豚做表演,并跳入水池阻止表演,这两人是外国某动物爱护团体的人员,他们是纯素食主义者,拒绝吃一切动物,拒绝用一切动物的制品。然后他们很快被当地警方以妨碍业务罪嫌疑逮捕。

  
责任编辑: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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