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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台湾民主转型的经验看乌崁事件的可能后续发展

科长 (发表日期:2012-02-14 22:01:52 阅读人次:1231 回复数:3)

   [陈有西按]一位尚不知真名的台湾网民同胞对我《论维稳》一文的回应,简介了台湾今日民主人权的来之不易。他说的那段历史我去年到台湾作过详细的考察研究。历史的教训值得两岸共同记取,历史的悲剧需要我们尽量去防止。

  


  


  
以台湾民主转型的经验 看乌崁事件的可能后续发展

  
--回复陈有西老师的《论维稳》

  


  
[台湾] 中年格瓦拉

  


  
(2012-02-08 20:59:45)

  


  
先简介一下我自己;我爸爸是国民党的老兵,跟着校长败退到台湾;在1973年把我给生了下来。如用台湾当时的词汇形容我 那就是”左派青年”。我们这群学生运动分子研究过马克斯的共产党宣言;1844年哲学和经济学手稿;甚至还读过资本论;也读过一些西方马克思主义的经典。用”我们这儿”的语言来说,我是个愤青; 1991~2001年是台湾民主转型最动荡的10年;我从18岁~28岁;十年青春大都用来参与学生运动,社会运动,劳工运动;女性主义运动;环境运动,政治运动,十年间可说无役不与。被公安的警棍打过;被镇暴车的水柱喷过(他妈的哪个缺德鬼在水里面加汽油的!! 被水柱喷到后眼睛张不开啊!!) 喔,忘记说了,我还为了参与原住民维权运动在立法院被3000个镇暴公安包围过...不怕各位见笑,那次参加示威的群众连我算进去才300个人阿... 维稳费用真是高阿....很遗憾的是,我参加的各种社会运动当时大多是失败的,很高兴的是二十年后回首过去,九成都成功了。

  
自2002年我离开台湾在中国工作,因青春时养成的习惯,持续关注中国的政经发展。最近看了陈有西老师的”论维稳”一文。文末提出了一些忧虑与想法。其实这些问题在1990年~2008年的台湾民主转型阵痛期中都实际发生过。但由于两岸信息断裂,中国大部份人都不知道台湾的经验。所以我想把当时实际参予台湾民主转型阵痛期的经验分享跟有兴趣的人。为了行文简略,以下把台湾推行民主运动人士都称为我们。是的,我们。因为我也是其中一份子,所以我有资格说我们。并以此为荣。

  
在回复陈老师的忧虑以前,我想先聊一下台湾花了多久才走到现在的民主。免得大家都以为台湾的民主是一夜之间就成功了。

  
台湾民主运动史要从头说起的话;一般是从政论杂志”自由中国”在1956年10月31日发行的祝寿专号(祝校长七十大寿的特刊)开始;特刊中建议校长要确认内阁制;建议军队应属于国家而不是属于政党。这时候的民主化运动都是由学者如胡适.殷海光.李敖,雷震等高级知识分子倡议的;从1956年算起,到2000年陈水扁当选台湾总统长达44年。

  
要从短的开始算,那就从普通人民也开始参加民主化运动的1977年件开始算吧。1977至2000年陈水扁当选台湾总统也花了23年的时间。

  
台湾的民主绝对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除了44年的时间以外;台湾还付出了几百条人命的沉重代价 (这还不包括台湾在白色恐怖时期被国民党因亲匪罪判死刑的八千条人命跟二二八事件的数万条冤魂)。正因为台湾民主是一步步走过来的,陈老师的担忧在台湾都发生过。也正因为如此,我才想用台湾经验回复陈老师的担忧。

  
陈老师的第一个忧虑是这种方法同现在的维稳思路不合,社会效果都有待观察,反对的意见一定会不少;

  
是的;这是事实;而且反对我们的不只是国民党,我们也遇到社会上非常多反对的意见;从1977年的中坜事件以后,国民党控制的主流媒体不断抹黑我们,说我们是挑起社会动乱的暴徒。其实台湾人很害怕动乱,希望稳定。宁愿选择威权统治也希望社会稳定,因此自然会敌视我们。尤其是1979年的美丽岛事件以后。国民党说我们跟中国共产党里应外合,要在台湾制造动乱,让中国共产党可以顺利接管台湾,恨我们的人自然更多了。

  
1977~1990年间每次我们上街头示威抗议的时候都会有人骂我们甚至朝我们丢石头或鸡蛋。这些人都是跟我们一样的普通人,甚至是我们的亲人跟朋友,我们知道他们背后没有国民党操控,他们只是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不希望台湾再有动乱。我们和他们一样都是普通人,只是想法不同。用现在的语言来说就是他们是同意”稳定压倒一切”的大多数群众;我们却是”受境外反华势力”操控的”一小搓不明真相的群众”。

  
我们没有用鸡蛋跟石头回击那些向我们丢鸡蛋跟石头的人,我们只是继续公开演讲,继续向报纸投稿跟那些骂我们的人打笔战;继续去抗议游行。然后发现每一次抗议游行时我们都会发现一些新面孔跟着我们一起走完这段路。

  
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那就是有一群专业的人才持续投入很长的时间,这样才能累积经验,不停的修改策略并且将经验一代代传承下去。我们认为中国可能只需要10年的时间就可以稳定转型,我们也认为中国有很多个体愿意参与温和的民主运动;但在中国现在的气氛下,我们担心的是没有个体敢去正面冲撞体制;这些个体也没有机会彼此串连。

  
但是乌坎事件改变了我们的看法;台湾一向都是由下而上的改革,是社会民意借着游行抗议逼着政府转型。乌坎村民是质疑村委会贱卖土地,诉求是要回土地;罢免村干部。乌坎村民并没有要求普选村委会。但省级领导介入后却让全村普选村委会,这是由上而下的改革。台湾也从来没有遇过这种只针对单一区域的改革。或许是台湾太小了,每次改革的范围都是整个台湾。目前乌坎事件给我的感觉反而比较像是劳工维权的单一案例。乌坎事件比较像是一个标竿或是判例或者说是实验田。类似的事件以后一定会不断发生,现在的问题是类似事件如果发生在广东省以外的地方会不会有类似的结果。如果类似事件发生在广东以外的省分一样会有这样的结果,那就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信号。如果结果不一样,那就证明这只是广东省的领导风格是敢为天下先。

  
陈老师的第二个忧虑是民意的尊重和释放,会导致街头政治的萌芽,和平的请愿会增加,群众的民主诉求会进一步释放,会给一些攻击民主与法制方法的人以口实;

  
是的,这也是事实。台湾也是这样走过来的。1986年是台湾风起云涌的一年;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是我们之中的某些人冒着生命危险成立了民主进步党;第二件是一个叫鹿港的小镇(对,就是罗大佑唱过的鹿港小镇)为了反对美商杜邦公司在鹿港设厂生产危险化学品而号招了全台湾的环保人士及我们一起游行抗议并且成功了。从此开始,越来越多的人为了保障自己的权益或是推行自己的理想而开始示威抗议,街头政治自此在台湾萌芽。从86年开始一直到2008年间大小游行不断。就我记忆所及,我从1991年~2001年这十年间应该参加过100次以上的游行,人数最多的一两次游行有十万人参与;人数最少的就是我在文章一开始提到的原住民维权运动,只有300人。而且这还只限于台北市而已,如果把台湾所有游行全部算进去,这十年的游行次数应该超过200次。但台湾社会的容忍度跟包容度其实很高,虽然也有人不耐烦但大多数人可以容忍我们游行抗议。

  
街头政治就是一把双面刃,好处是能让政府感觉到巨大的压力,立刻做出处理。就像乌坎事件,厦门跟大连PX事件一样,悬而未决的问题能迅速得到解决。坏处是街头政治很难让参与群群众在整个游行过程中一直保持理性和平的状态,偶尔会有失控场面如打砸烧车等事件发生。轻则会引发社会大众对我们的质疑和厌恶,只看到我们破坏稳定而忽略了我们的诉求;重则可能让公安部门对我们暴力相向。最糟糕的是重现那夜在北京的不幸事件。我想这是陈老师最担心的地方。

  
我很难判断中国政府在这”稳定压倒一切”的氛围下会如何处理大规模的游行示威。只能说台湾的经验。

  
从77年开始算,就我所知的大规模群众冲突只有四次,分别是77年的中坜事件,1979年的美丽岛事件;1986年的桃园机场事件;1988年的520事件。(这是台湾史上少数以农民为主体的抗争;主要诉求是要求政府提高对农民的补助。)这四次暴动都是因为群众与公安有小规模冲突后;公安开始强力驱散群众所造成的。(我们很多资深前辈都坚持是国民党事先派人渗透进群众之中,主动向公安丢石块让公安有理由强力镇压。) 我没亲自参加,所以无法判断真假,但我相信此可能性非常高。

  
1991~2001年;在我实际参与的十年间,100次的游行抗议后只发生过两三次小规模的暴动,每次的时间都只有一晚,区域也局限在台北市内。有些参加游行的的士司机在游行结束后意犹未竟,在马路上开车横冲直撞同时拼命按喇叭,让台北市的交通瘫痪并且让附近居民无法入睡,但这些骚乱等到天亮后都会自动散去了。至于丢汽油弹,放火烧车,打砸抢普通民宅等更激烈的行为在我印象中从来没有发生过。

  
平心而论,南韩的学生运动跟劳工运动比台湾更激进,丢鸡蛋跟石头是必须的;跟镇暴武警打架是肯定的;丢汽油弹是半年一次的;自焚是一两年一次的。相对南韩,台湾民众对暴力的容忍度非常低,所以我们对游行群众的情绪控制也很小心,会全力控制游行群众不要超过我们事先规划好的底线。

  
在那个没有互联网的时代,报纸杂志跟电视新闻是唯二的与论管道。为了要吸引电视跟报纸的关注与报导,我们必须主动去制造一些小冲突上新闻。我们会朝政府机关丢鸡蛋,拆掉政府机关的大铁门;甚至冲进政府机关里面把政府机关的铜牌给摘下来。但这些看似严重的冲突都是我们为了吸引媒体焦点所设计的手段,都在我们预设的底线内。我们会等到媒体来采访的时候再把早就写好的新闻稿发给媒体希望他们刊登在报纸上。老实说吧,我们跟记者打交道那么久了,那些记者也早就知道我们想干什么了。大家互相配合一下,记者能交差,我们能让新闻媒体刊登我们的主张不是双赢吗??铁门可以重新装上去,铜牌擦干净又可以挂上去,真正损失的只是几块玻璃而已。我们花了很多心力去控制暴力的界线,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从来不敢冲进总统府的原因,因为我们不知道冲进去以后会不会有人命伤亡。我们冒不起这个险。

  
这里的前提还是跟第一个忧虑一样,那就是必须有一群专业的人才持续投入很长的时间。但乌坎事件很特别,我相信群众事件的领导人会直接进入村委会工作,我相信日后会有很多人去乌坎取经。现在有网友在乌坎拍纪录片,我相近这部纪录片也会流传很久,成为大家的教材。当网民只要在互联网上搜索就可以找到类似案例并依样画葫芦以后,有没有这群专精街头政治的人才就不再那么重要了。这群人甚至可以把自己的心得整理出来发布在互联网上让其他人参考。这是现在的中国唯一比当年的台湾更有利的地方。

  
第三,对群众作出的承诺,必然涉及对原体制内一些腐败分子的处理,对村干部死亡事件的调查会出现公权力的凶手,会引发更多的内部反抗和权力斗争,那些已经不干净的人一定会拼死挣扎,斗争会更加复杂化白热化。

  
是的,从台湾经验来看这也是事实。

  
从1977年到1990年,这漫长的23年间我们并不是一路畅行无阻;中间发生过两次大规模暴乱;第一次是1977年的中坜事件;约2万人参与;火烧中坜公安局;其中两名群众被枪杀。第二次是1979的美丽岛事件;参与人数高达10万人;所幸没有伤亡。

  
自由中国的主编雷震被判刑十年;;现在名声响彻海峡两岸的李敖也坐过八年半的牢。美丽岛事件的8个领导者也被判刑12年甚至无形徒刑。这8个人陈老师至少应该听过4个,因为他们后来都是民进党的重要领袖 ;施明德、林义雄、陈菊、吕秀莲。主犯施明德被判无期徒刑;坐了25年的牢。

  


  
审判美丽岛事件的台湾警备司令部景美监狱审判法庭,陈有西摄

  
更残酷的是,支持民主运动的人士被谋杀 (陈文成事件);因美丽岛事件被判刑的林义雄的七十老母与两个当时才七岁的双胞胎女儿在1980年被谋杀;只有妻子因探望林义雄出门幸免于难;大女儿身中六刀;好不容易抢救回来;此后长居美国。史称林宅血案。这也是为什么台湾大多数人都尊敬林义雄的原因,因为我们台湾人欠他的太多了。

  
这些都是当时国民党的保守势力强力镇压的结果。

  
有一个叫郑南榕的人,在1990年前一年为了抗议国民党管制言论自由自焚。他的妻子叫叶菊兰,继承夫志,也投身民主运动。同年的5月19日是纪念郑南榕的丧礼游行;游行到总统府时,另一个叫詹益桦的人也用火点燃了自己。

  
还有更多我们没列出来或是我们也不知道名字的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甚至付出了生命。我们自己也很清楚我们走这条路是有风险的。我们一边哭泣一边前进。我们的心情就像台湾评论家杨照说的。

  
「 .... 威权体制像只怪兽,吞噬了一代又一代的民主运动者。前代被拆吃入腹了,这只怪兽想:不会再有人敢违逆我意志了吧。不,新一代的人又将站在怪兽面前,即使明知将成为下一个牺牲者,即使内心害怕得浑身发抖,也还是得挺身站在那里。因为,让怪兽吞噬,是惟一能够自主做的事,也是惟一能够自主做的事,也是唯一能够证明我们自主意志尚存的动作,不能放弃」。我从来不曾自认是个勇敢的人,然而在那一刻,却悲剧性地预见:等时机到了,我这一辈的人,会接上民主的棒子,克服自己的怯懦与犹豫,去站在怪兽面前,被无所不在的极权系统监视、追捕、入狱」。

  
我期待有人提出这一个问题,为什么1991年后就再也没有大规模暴乱了??

  
我必须很残酷的说,台湾自从1991年后再也没有发生大规模暴动的原因是因为那年在北京的不幸事件。台湾在1990年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学生运动,时间长达5天。由于北京事件的影响;当时的国民党总统李登辉不敢镇压学生及群众;另外李登辉也想借学运力量向国民党保守派施压。最后和平收场。自此以后无论台湾游行的规模有多大都不再让军队介入,在2008年反对陈水扁当选的示威群众占据台北市中心半个月时,军队也没有介入。

  
文章本应到此结束,但我们还有句多余的话想说。

  
我们不认识你们,也知道你们中的某些人永远不可能看到我们这篇文章,但我们希望你们中有些人能够看到这篇文章。我们不认识你们但尊敬你们并心怀悲伤,就像我们因为林宅血案而悲伤。因为你们就是我们。你我所追求的东西是一样的只是命运不同。我们希望你们知道一件事。台湾民主能走到今天,你们功不可没。因为你们的牺牲,国民党在90年的时候才不敢镇压我们。因为我们在90年的那5天串连起所有争取民主的人,我们才能互相支持,一步步的往前走。今天我们才能用自己的选票选出自己的领导人。

  
我们希望你们中的某些人在看到我们的文章后能知道,你们当年的努力并没有白费,隔着台湾海峡的我们是因为你们的勇气才能在90年聚在一起。23年前你们努力的目标今天终于在台湾开花结果。我们这一代人都已经奔四了,我们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知道你们的名字;就像美国把所有越战阵亡的士兵名字刻在越战纪念碑上一样。

  
谨以此文献给你们

  


  




 回复[1]:  东京博士 (2012-02-14 23:57:22)  
 
  谢谢科长转的好文。

  
就算是从未离开过台湾的人,现在的台湾80后90后年轻人也未必都知道这些台湾的黑暗时代和民主的来之不易,所以不理解现在的大陆。台湾如此,今天的大陆之大,则更为复杂艰辛。前不久我就住在美丽岛,和平繁荣的,也是走过了不平凡的一页页的历史。

 回复[2]:  鬼 (2012-02-15 10:20:17)  
 
  > 我们希望你们(注:89学生)中的某些人在看到我们的文章后能知道,你们当年的努力并没有白费,隔着台湾海峡的我们是因为你们的勇气才能在90年聚在一起。23年前你们努力的目标今天终于在台湾开花结果。我们这一代人都已经奔四了,我们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知道你们的名字;就像美国把所有越战阵亡的士兵名字刻在越战纪念碑上一样。

  
> 谨以此文献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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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百合运动(学运世代)

  
象大陆89年的学生运动一样,台湾的学生运动不仅是震撼威权统治 的主要力量,和其他的社会运动并肩作战,而且为民间文化力量提供 了优秀的生力军。1990年3月16日,学生团体于中正纪念堂发起静 坐、绝食运动,要求“解散国民大会、召开国是会议、订定政经改革 时间表、废除临时条款等四大诉求”。学生的抗争浪潮,演变成台湾 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学运,史称野百合运动。最后李登辉会见学生代 表,回应学生们的诉求与政改方案。学生抗争理性和平收场,从此野 百合成为台湾学生崇尚自由与民主的精神象征。在那之后,李登辉召开“国事会议”,开始了一连串的政治改革。

  


  
在台湾近30年的民主运动中,有种“世代”的说法。比如说,最早参与美丽岛事件的那些人被称为“美丽岛世代”;参与美丽岛事件辩护的那些年轻律师被称为“辩护律师世代”;而参与这次“野百合运动”的人物则被称为“学运世代”,他们很多人后来加入了民进党或与民进党有较接近的理念,开始成为民进党内或台湾社会的中坚力量。那次学运,完全可以说是学生们草根性的社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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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的那一代人失败了,并且后继无人。

  


  

 回复[3]: 野百合学运日记 鬼 (2012-02-15 10:45:25)  
 
  野百合学运,发生自1990年3月16日起至1990年3月22日结束,又称台北学运或三月学运。

  
在该次运动中,人数最多时曾经有将近6000名来自台湾南北各地的大学生,集结在“中正纪念堂”(现被民进党政府改名“台湾民主纪念馆”)广场上静坐抗议,他们提出“解散国民大会”、“废除临时条款”、“召开国事会议”、以及“政经改革时间表”等四大诉求。这是国民党当局迁台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学生抗议行动,对台湾的民主政治发展有着相当大的影响。

  
1990年3月16日,在新一次“国民大会”要“选举”李登辉为 “总统”的前夜,9名台湾大学的学生到中正纪念堂前广场静坐抗议,拉出写著“我们怎能再容忍七百个皇帝的压榨”的白布条,为“三月学运”揭开了序幕。

  
由于媒体的报道,3月17日的傍晚已有200多名学生进驻广场静坐,在学生静坐现场旁围观的群众,已迅速突破2000人,台大自由派学者并于同日发起“柔性罢课”,宣布自19日起一周将上课地点改在中正纪念堂广场。

  
17日深夜,突然有两队镇暴警察出现在广场,抗议学子表达强烈不满,当时“总统”李登辉紧急下令撤回,并立即召开应变会议。

  
18日凌晨,当时的“教育部长”毛高文带来李登辉的亲笔函,李登辉释出善意,下令警方不得驱离静坐学生。

  
3月18日,广场的静坐运动已快速发展成全台性的学生运动串连活动,学生运动的组织者表示要以“自主、隔离、和平、秩序”的四大原则来进行广场抗争。当天下午,民进党动员数万群众发起造势大会,在广场大门旁边声讨“国大”。静坐广场与围观声援的民众间以绳索区隔。

  
也是在这一天,在由学运团体所组成的校际会议上,学生们正式发表了三月学运的四大民主宪政诉求:

  
1、解散老“国民大会”,重建新的“国民大会”制度。

  
2、废除“戡乱条款”,重建新的“宪法”秩序。

  
3、召开“国是会议”,全民共谋体制危机的解决。

  
4、提出民主改革时间表,呼应民意的潮流。

  
这四条要求集中反应了当时台湾民间社会对国民党统治者的具体要求。

  
3月19日,在学运团体、学生自治组织与教授的集体动员下,广场人数爆增。上午10时,10名广场静坐学生发起绝食抗争,绝食声明中要求李登辉与李焕于21日前答复广场四大诉求;当日傍晚,广场学生已突破三千人;晚间11点,校际会议通过“野百合”为三月学运之精神象征。

  
在一份由学生广场文宣组所发出之〈野百合的春天〉传单中,学生们对选择野百合作为该次运动之精神象征的原因,有如下的说明:

  
自主性:野百合是台湾固有物种,象征著自主性。

  
草根性:野百合从高山到海边都看的到,反映了草根性。

  
生命力强:她在恶劣的生长环境下,依旧坚韧地绽放。

  
春天盛开:她在春天盛开,就是这个时刻!

  
纯洁:她白色的纯洁正如学生们一般。

  
崇高:在鲁凯族里,她更是一生最崇高荣耀的象征。

  
3月20日,广场静坐的学生已超过五千人,全台湾目光焦点均聚集在广场,学生的压力越来越重,而在社会力表态上,各级“议会”均派代表前往探视学生,但基于超党派原则,没有政治人物被允许上台发言。

  
这一天,“总统府”发出新闻稿表示,李登辉已决定召开“国是会议”以处理宪政体制与政治改革的问题,并制定改革时间表。这是统治者对三月学运之四大诉求首次的正面回应。代表军方的“参谋总长”也公开肯定学生的抗议是爱国行动,并建议学生尽早结束静坐行动。稍后,“警政署”、“教育部”、各校校长开始呼吁学生尽速返校上课。

  
3月21日,“国民大会”选举同意李登辉连任“总统”六年,这也是“国民大会”所选出的最后一届“总统”。李登辉决定于下午 3时,在“总统府”接见学生代表。静坐学生透过各校讨论的机制,形成与李登辉会面的要求共识:必须讨论中止“动员戡乱时期”、废除临时条款、“国会”全面改选、并订定政经改革时间表。如李登辉明确同意以上要求,即结束静坐活动,学生将对政治大事的发展继续保持高度关切。若不能对上述要求作肯定的答复,将坚持原则、持续抗争。

  
学生代表在与李登辉会面后回到广场,广场上的学生在看过双方会面的录像带后分校讨论。最后,校际会议以22:1的压倒性投票数,决议于22日早上宣布撤离广场。

  
3月22日早晨,指挥中心正式宣布撤退声明:《追求民主、永不懈怠》,各地学生陆续撤出广场,结束为期六天的三月野百合学运。

  
在这次学生运动后,李登辉依照其对学生的承诺推行“宪政改革”,在1991年废除“动员戡乱时期临时条款”,并结束所谓“万年国会”的运作,台湾的民主化工程进入新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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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绝不会自己往下扔馅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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